嗖嗖嗖——!
趁著虎蹲炮装填的间隙,曹军的箭雨铺天盖地地射了过来。
徐州军没有防备,前排的炮手躲闪不及,瞬间被射倒了十几个。
“举盾!掩护炮手!”高顺拔出佩剑,陷阵营立刻上前,用大盾挡住箭雨。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战争,从来不是单向的屠杀。虎蹲炮射程有限,杀伤面广,但准度差。
曹军拼着用人命硬扛,硬是在炮火的间隙打出了反击。
“继续轰!不要停!”楚烽冷著脸,目光如刀。
轰!轰!轰!
第二轮、第三轮炮击接连炸响。
曹军防线前的泥土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壕沟里的水混著碎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味。
夏侯惇的左臂被一块铁片擦伤,鲜血直流,但他连包扎都顾不上,死死钉在中军位置。
“顶住!一步都不许退!”
两个时辰。
炮管打得滚烫,徐州军的火药消耗了一半。
曹军阵亡了近三千人,但那道烂泥防线,依然横在两军中间。
吕布烦躁地在马上扭动身体。这种看别人厮杀自己插不上手的感觉,让他憋得想吐血。
“主公,炮管太热,必须冷却。”炮兵校尉跑过来禀报。
楚烽点点头。
对面的曹军显然也发现了炮火停歇,士气大振,箭矢射得更密了。
“子龙。”楚烽突然开口。
“在。”赵云长枪一横。
“带三千白毦兵。脱甲。”楚烽指著右翼靠近汴河的一段壕沟。
“那里泥沼最浅。不用骑马,徒步摸过去。把拒马给我拔了,填出一条路来。”
赵云没有半分犹豫,翻身下马,一把扯掉身上的银甲,只留一身白色劲装。
“白毦兵,卸甲!拿短刀和木板!”
三千精锐迅速照做,轻装上阵。
趁著曹军注意力还在正面,赵云带着人宛如幽灵般贴著河岸摸向右翼。
夏侯惇很快发现了异常。
“右翼!拦住他们!”
几百名曹军长枪兵冲向右翼。
赵云根本不废话,手里提着一面木盾,顶着零星的箭矢直接跳进齐腰深的淤泥里。
“拔拒马!”
白毦兵紧随其后。他们没有穿重甲,在泥地里动作灵活得多。
几人合力,将深埋在泥里的尖锐木桩生生拔出。
曹军长枪刺来。赵云手中短刀一磕,顺势贴身而上,一刀割断了一名曹军的喉咙。
烂泥潭里的肉搏战爆发。
没有任何战术可言,就是纯粹的拼命。刀刀见血,拳拳到肉。
白毦兵倒下几十个,但身后的木板一块接一块地铺在了淤泥上。一条简易的通道正在被血肉强行填平。
夏侯惇急了,提着大枪就要亲自扑向右翼。
“夏侯将军!后方急报!”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到夏侯惇马前,手里举著一封信报。
夏侯惇一把抓过,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防线不能丢,但后方的消息更要命。
楚烽站在高处,将曹军阵营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看着正在泥潭里浴血奋战的白毦兵,又看了看远处阵脚开始松动的曹军中军,眉头微微皱起。
太硬了。
夏侯惇打防守战确实是把好手。两万人在火炮面前死战不退,硬生生耗了徐州军整整半天时间。
但楚烽觉得不对劲。
曹操是个实用主义者。用几万精锐的命在泥潭里死耗,只为了拖延时间换装马镫?
这笔买卖曹操算得过来,不划算。
马镫只是工具,曹军缺的不是这几天时间,而是能决定战局的战略变数。
“传令赵云,撤回来!”楚烽突然下令。
高顺愣了一下:“主公,路快填平了,这时候撤?”
“撤!”楚烽语气不容置疑。
鸣金声响起。赵云虽然满心不甘,但军令如山,带着满身泥血的白毦兵迅速退回本阵。
楚烽没有看退回来的士兵,而是转头看向徐州的方向。
他的眼神变得极为冷厉。
“奉先。”楚烽叫过吕布。
“曹操把最硬的骨头摆在这里让我们啃,不是为了拖时间适应新装备。”
楚烽攥紧了马鞭。
“他是为了把我们的主力牢牢钉在兖州边界。”
“有人,在偷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