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初春。微趣晓税罔 已发布罪薪章劫沛国边境,积雪刚化,官道泥泞。
曹纯勒住战马,吐出一口带土星的唾沫。
他眯起眼睛,盯着两里外那座挂著“楚”字大旗的徐州边军大营。
半年了。
丞相联合荆州、江东,把徐州的商路封得死死的。
一粒硝石、一块生铁都没放进去。按常理,徐州现在应该连修补兵器的铁都凑不齐,军心涣散才对。
曹纯今天带了三千虎豹骑来。不为攻城,就为了打草谷,踩一踩徐州的底线。
“将军,对面的营门开了!”副将指著前方喊道。
曹纯定睛看去。
徐州大营敞开,没有拒马,没有盾阵,连个弓箭手都没出来。
只有八百个步兵,踩着烂泥,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这八百人全身裹在黑色的重甲里,连脸都罩在铁面具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每个人手里,都倒提着一把怪异的长刀。
刀柄长过半身,刀刃宽厚,整体长达丈二。在春日的冷光下,八百把长刀泛著一层渗人的寒意。
陷阵营。高顺。
曹纯看清了旗号,顿时乐了,马鞭在空中抽了个响。
“用步卒出营迎战老子的虎豹骑?楚烽是半年没吃饱饭,脑子饿坏了吗?”
曹纯大笑,“没有长矛阵,这八百人连咱们一轮冲锋都挡不住!”
副将拔出环首刀,大声附和:“将军,正好拿他们祭旗!让他们知道咱们中原铁骑的厉害!”
“吹号!全军突击!凿穿他们!”曹纯大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
三千虎豹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咆哮著冲向徐州阵线。马蹄声震天动地,泥水四溅。
五十步。三十步。
对面那八百个铁罐子依然一动不动。
高顺站在阵前,双手握住陌刀长柄,目光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曹军战马。
“举。”高顺声音不大,但在铁甲内回荡,沉闷有力。
唰——
八百把陌刀同时举过头顶。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片黑色的钢铁丛林凭空拔起。
十步。
虎豹骑的马刀已经高高扬起。曹纯甚至能看清对面步卒面甲缝隙里冷漠的眼睛。
“斩。”高顺吐出一个字。
八百人同时向前重踏一步,腰部发力,双臂抡圆,丈二陌刀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狠狠劈下!
没有招式,没有花架子。只有绝对的力量和重量。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骤然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匹战马,连同马背上的骑士,迎头撞上了这面下劈的刀墙。
曹纯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亲眼看到,自己左侧的一名精锐骑兵,连人带马,被对方一刀劈成了两截!
鲜血、内脏、碎裂的马骨,瞬间呈扇形泼洒在泥地上。
厚重的宽刃陌刀,在重力加持下,砍断马头就像切开一块豆腐。
前排的虎豹骑甚至来不及挥刀,就直接被连人带马剁碎。
“进!”高顺大步迈过地上的尸块,再次下令。
“斩!”
陌刀阵如墙而进。又是一刀劈下。
前方的阻碍被无情粉碎。战马的惨叫声盖过了冲锋的呼喝。
虎豹骑引以为傲的冲击力,撞在这八百个重甲陌刀手身上,就像浪花撞上了礁石,除了留下满地的碎肉,寸步难进。
“退!拉开距离!用弓箭!”
曹纯头皮发麻,惊恐地大吼。
徐州从哪弄来这么多生铁打造这种变态的长刀?他们不是被封锁了吗!
虎豹骑到底是精锐,听到命令,拼命勒转马头想要散开。
就在这时,大营右侧的一座土丘后,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
“曹纯!老子等你半天了!”
一团火红的身影从土丘后跃出。赤兔马四蹄腾空,稳稳落在烂泥地里。
吕布。
但他今天的打扮,让曹纯看直了眼。
吕布全身披着重型明光铠,连赤兔马都套上了一层精钢打造的马甲,只露出眼睛和四蹄。
而在吕布身后,三千名同样的“铁罐子骑兵”如黑云般涌出。
战马全是比中原马高出一头的乌桓良驹,铁甲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
这才是楚烽刚打造完成的重装铁浮屠。
“骑兵冲锋!”吕布画戟一挥。
三千铁浮屠从侧翼直接撞进正在撤退的虎豹骑阵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