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海上贸易
    炭火把铁架上的牡蛎烤得滋滋作响。

    楚烽坐在避风的礁石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撬开微张的贝壳。

    白嫩的牡蛎肉浸在滚烫的汁水里,撒上一点细盐,一口吞下。

    栈桥的木桩上,公孙康被粗麻绳绑得结结实实。

    他身上的铁甲被扒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

    冻了一夜,公孙康的嘴唇青紫,眉毛和头发上结满了白霜。整个人止不住地打摆子。

    他身上没少一块肉。

    昨天那句“割肉熬汤”,只是一句甩在辽东侯脸上的耳光。

    楚烽不需要一具被千刀万剐的尸体,他要的是战马。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赵云提着陌刀,从沙滩另一头走近。

    “主公,襄平城来人了。”

    “带了多少东西?”楚烽头也没抬,继续撬著第二个牡蛎。

    “三百辆大车,五千匹马。领头的是个文官,带了一百骑兵。”

    楚烽放下小刀,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让他过来。”

    不多时,一名披着厚重熊皮大氅的中年文官在白毦兵的押解下,来到礁石旁。

    他看了一眼绑在木桩上奄奄一息的公孙康,眼角猛地一抽,强压住怒火,转身面向楚烽。

    “辽东长史,柳毅。

    中年文官拱手。

    “使君要的两万匹战马,二十万斤精铁。辽东拿不出。

    这五千匹良马,五万斤铁,是侯爷的底线。换少将军回城。”

    楚烽拿起瓷碗,喝了一口热水。

    “柳长史觉得我在讨价还价?”

    “辽东十万带甲之士,不是泥捏的。”柳毅直视楚烽,“使君船坚炮利,水战无双。

    但若侯爷倾巢而出,封锁海岸。使君这五十艘船,一粒米也抢不到。五千马,五万铁,足见侯爷诚意。”

    楚烽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柳毅面前。

    “我若是上船退走,十天后再换个港口靠岸呢?”

    柳毅呼吸一滞。

    “你们十万大军,能天天沿着几千里的海岸线跟着我跑?”

    楚烽指著海面上的五十艘楼船,“我只要在水上,辽东沿海就永无宁日。”

    柳毅沉默了。拳头在袖子里死死攥紧。

    这是阳谋。对方吃准了辽东没有成建制的水军。

    “不过。”楚烽话锋一转。

    他走回火堆旁,踢了一脚地上的木箱。箱盖翻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十个晶莹剔透的玻璃酒瓶,瓶口用红布和泥封堵著。

    “我从徐州大老远跑来,不是为了跟公孙侯爷结死仇的。

    楚烽弯腰拿起一瓶酒,拔出腰间的短刀,削掉泥封,随手抛给柳毅。

    柳毅慌忙接住,一股浓烈刺鼻的酒香瞬间冲进鼻腔。

    他常年在苦寒之地,闻到这味道,肚子里的酒虫猛地翻腾起来。

    “这是徐州的烧刀子。”

    楚烽指著柳毅手里的酒瓶。

    “除了酒,我徐州还有穿不完的麻布,堆积如山的青盐,精美绝伦的琉璃。这些东西,你们辽东都没有。”

    柳毅盯着手里的玻璃瓶,眼神变了。

    辽东缺盐缺布,更没有这种烈酒和透明如冰的器皿。

    平日里全靠和中原的走私商队交易,价格被压得极低。

    “使君的意思是?”柳毅试探著问。

    “打劫只能赚一次,做买卖才能长久。”

    楚烽坐回椅子上。

    “今天这五千匹马,五万斤铁。我收了。公孙康你带走。”

    柳毅猛地松了一口气。

    “但从下个月起。”楚烽竖起两根手指,“我徐州的商船,每个月会来沓氏港停靠一次。

    我拿盐、布、烈酒、琉璃。换你们的马、铁、人参、皮草。”

    “公平交易。价格比你们卖给中原走私商的,高两成。”

    柳毅愣在原地。

    高两成?还要长期通商?

    前一秒还在拿刀架在脖子上明抢,下一秒直接把一块巨大的肥肉塞进了辽东的嘴里。

    “使君此言当真?”柳毅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不说废话。沓氏县十年的海盐专营权,我要了。

    作为交换,徐州的海船会给辽东带来你们最缺的过冬物资。”

    楚烽一挥手。

    赵云上前,手起刀落。

    绑着公孙康的麻绳断裂。公孙康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两名辽东骑兵急忙上前,脱下皮裘裹住公孙康,将他扛上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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