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金蝉脱壳,泔车暗渡
    “让他把长孙无忌拉下来。

    来人说完这句,手已经把油布包紧了。

    房遗爱抬手接过,没有立刻打开。

    他先把包裹放到案上,手指在外层压了两下,确认里头的账册没有再受潮。

    屋里灯火不亮,纸面上的墨色却能看清。

    王玄策蹲在草垛边,肩背绷著。

    “房大人要我做什么,直说。”

    房遗爱拆开油布,翻了两页,抬眼看他。

    “你把话说清。两本账,和户部丢的两本,有什么差。”

    王玄策把草茎吐到地上,声音发紧。

    “户部那两本,是抄录后送去洛阳核对的正本。赵国公府的人动过手,账头账尾对得上,中段改过三处。改完以后,船次就多了三百二十七趟,银子多出七万二千一百四十两。”

    程处默蹲在门边,听到数目,手里的刀柄敲了一下门框。

    “这么多银子,真往河里扔都嫌重。”

    王玄策没接这句话,只看房遗爱。

    “我手里这两本,是我自己留的副本。正本交了上去,副本没动。三年前那一夜,我把它塞进泥底,没敢再碰。”

    房遗爱合上账册,指尖点在封皮上。

    “洛阳到潼关这一段,谁管船次?”

    “漕运督办衙门签押,洛阳码头验货,潼关再核。三层人手,层层过笔。”

    “哪一层最容易动手?”

    王玄策迟疑了一下。

    “洛阳码头。账在那儿过一遍,船次能改,货单能改,人也能改。”

    房遗爱把账册推回去。

    “你再想一遍。赵国公府的人,灭口时为什么选你?”

    王玄策沉着脸。

    “因为我是经手人。”

    “还不够。”

    王玄策手指收紧。

    “因为我手里有副本。”

    “也不够。”

    屋里静了几息。

    房遗爱起身,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

    外头院子里,柴令武和李思文一左一右守着。

    秦怀道站在树下,手里按著刀。

    三个黑布包裹放在脚边,里面是分好的账册副本。

    房遗爱看了一眼,又把门关上。

    “因为你没死干净。”

    王玄策的喉结动了动。

    房遗爱转回身,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人活着,账还在,这就是钉子。长孙无忌最怕这个。”

    王玄策抬起头。

    “房大人要我怎么钉?”

    “进京。”

    王玄策没动。

    “我现在回去,等于送命。”

    “不是你一个人回去。”

    房遗爱从袖里抽出一张纸,摊开在案上。

    “这是给你家的调令。绛州那边的人,我已经派了。你妻子和两个女儿,今夜先上船,走水路进长安。路上不露名姓,不进官驿,只住我安排的私宅。”

    王玄策一下站起。

    “你把她们找到了?”

    “找到了。”

    “她们还活着?”

    “活着。”

    王玄策站了片刻,抬手撑住案角,指节发白。

    “你拿她们来压我?”

    房遗爱没避开他。

    “我若要压你,不会等到今天。”

    王玄策盯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才把那口气咽下去。

    “房大人要我做什么。”

    “明日早朝,我要你站到殿上。”

    “说什么。”

    “说三件事。”

    房遗爱把指头一根根竖起,“第一,洛阳到潼关的船次,少了三百二十七趟。第二,少掉的银子,顺着西市和东市,进了赵国公府的人手。第三,三年前那场灭口,不是失足落水,是有人下令清人。”

    王玄策没接话。

    房遗爱把那张调令推过去。

    “你若敢说,我保你一家过活。你若不说,今夜我就把你送回洛阳,等长孙无忌的人上门。”

    程处默在外头喊了一声。

    “二郎,外头来了个信使。”

    房遗爱抬手,示意王玄策先坐。

    “进来。”

    信使进门,跪在门口,双手捧著一只细竹筒。

    “盐州急报。”

    “让他把长孙无忌拉下来。”

    王玄策说完,把油布包推到来人手里。

    来人没有立刻接。

    他先把门板拉开一道缝,往外看了一眼。

    码头外,搬货声还在。

    几个赤膊船工扛着麻袋经过,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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