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里。
百官列于两侧。文东武西,紫袍金带,玉笏在手。
房遗爱穿着绿袍站在末尾。光禄寺少卿,从三品。排位不高。可所有人的余光,都往他那个方向瞟。
他脖子上的伤已经结了痂。一条暗红色的细线,横在白净的颈侧。
程处默没资格上朝。柴令武和李思文也没有。
房遗爱一个人站在那里。周围三步之内,没人靠近他。
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墙。
朝会照常进行。
户部奏报秋粮入库情况。兵部汇报北疆军情。工部说了修河堤的事。
房遗爱站在后面,闭着眼。
他在等。
等长孙无忌出手。
果然。
兵部奏完最后一件事,刚退回列。
右列靠前的位置,一个穿深绿官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御史中丞,韦思安。
他手持笏板,步伐稳健。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扫了一眼。
韦思安展开手中的奏疏。
殿内气氛一变。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房遗爱身上。
房遗爱睁开眼。
韦思安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韦思安顿了一下。
他转身,看向房遗爱。
最后四个字落下,大殿里炸了。
百官低声议论。有人皱眉,有人暗笑。
房遗爱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看了韦思安一眼。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了站在文官第一排的那个身影上。
长孙无忌。
紫袍金带,白玉笏板。
面目平和,目视前方。
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李世民在龙椅上靠着。他的目光扫过长孙无忌,又落在房遗爱身上。
房遗爱走出列。
他没有慌张,也没有恼怒。步伐平稳,从末尾一路走到殿中。
百官的目光追着他。
他站定。
房遗爱转身,面向韦思安。
韦思安板著脸。
。光禄寺上下,数十名官员皆可作证。
。
韦思安一愣。
房遗爱继续。
。刀、枪、剑、戟、弓弩,条列明。二字,律令里有吗?
韦思安脸色变了。
。
殿内低声议论更大了。
韦思安咬牙。
。房遗爱打断他。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但拿它来定我的罪,不行。
韦思安脸涨得通红。
房遗爱没再看他。转身面向李世民。
。永安坊当街行凶。
他顿了顿。
。府中仆役全部关门不开。门口两名不明身份之人,言辞挑衅,意图不轨。
他抬眼看了一眼长孙无忌的方向。
。臣自卫还击,有何不对?
韦思安急了。
韦思安被噎住。
房遗爱继续。
。他们是赵国公府安排在臣府门口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长孙无忌。
这一次,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长孙无忌面不改色。
房遗爱收回目光。
他的语气沉了些。
韦思安精神一振。
。
韦思安嘴一张。
韦思安闭上嘴。
?还是有人派人盯我?
房遗爱的声音提了一些。
。可盯着一个从三品命官的家门,记录他几时出门几时归,这是监察?
他停了一下。
韦思安脸色骤变。
殿内气氛陡然紧张。
房遗爱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你暗探,归谁管?御史台有权派人监视朝臣私宅吗?这笔银子,走的是哪条账?
韦思安后退半步。
?房遗爱笑了。
他转身面向李世民,躬身。
?李世民开口。
房遗爱直起身。
?臣斗胆,请陛下彻查。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个方向。
长孙无忌站在那里,手持笏板,目视前方。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