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刚才那几下不重,可当着满街人拍下去,比抽耳光还难看。
他指著房遗爱,嘴唇抖了半天。
“你”
房遗爱看他一眼。
官员喉咙一紧,后头的话咽了回去。
“滚。”
一个字落下。
那官员脸色一白,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身后几个随从赶紧扶住他,一行人挤开人群,灰溜溜跑远。
街上还是静。
承天门外站着百姓,探子,各府眼线。
所有人都看着房遗爱。
这个人刚从甘露殿出来。
脖子上还带着天子剑留下的血口。
转头又当街打了长孙无忌的人。
长安城很多年没见过这种疯子了。
程处默冲上来,一把攥住房遗爱胳膊,上下扫了几眼。
“二郎,你真没事?”
他盯住那道血口,眼珠子一下红了。
“这谁弄的?”
房遗爱摸了摸脖子。
“陛下。”
程处默手往刀柄上一按,转身就要往宫门去。
“我去问问他!”
柴令武一把抱住他的腰。
“你问个屁!那是皇帝!”
李思文也按住他肩膀。
“别犯浑。”
程处默挣了两下,吼道:“皇帝怎么了?皇帝就能随便砍人?二郎差点死里头!”
房遗爱抬脚踹了他一下。
“不想活了?”
程处默还瞪着宫门。
房遗爱把他的刀按回鞘里。
“这血值钱。留着给外头人看,比一车金子好用。”
程处默愣了愣。
“你还拿这玩意儿算账?”
“不然呢?”
房遗爱笑了笑,“空手进宫,带点东西出来,总不能亏。”
柴令武松开程处默,嘴角抽了抽。
“你这买卖,做得够邪门。”
李思文看了眼宫门,声音压低。
“陛下真封你盐铁转运使?”
“圣旨在李淳手里。”
房遗爱回头,“李校尉,拿稳点。那东西比你脑袋重。”
李淳双手捧著圣旨,后背全是汗。
“房大人放心。”
他现在喊房大人,喊得顺口多了。
高阳公主站在车边。
她一直没出声。
方才房遗爱出来时,她第一眼就看见了那道血。
血不多,偏偏扎眼。
她知道这伤会被人议论。
也知道房遗爱故意让它露著。
他连疼都能算进去。
高阳慢慢低下头,袖子里的手攥紧。
她忽然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该怕他,还是该恨他。
房遗爱走到她面前。
“公主殿下,站累了?”
高阳抬眼,眼眶还红著。
街边还有人看着。
她咬了咬唇,往前半步,声音很轻。
“你还疼吗?”
程处默一听,嘴张了张。
柴令武赶紧别过脸。
房遗爱看着高阳。
这女人学得快。
他抬手,虚虚碰了下伤口。
“小伤。殿下别哭,不然回头又有人说我欺负你。”
高阳眼睫一颤。
她知道他说给谁听。
也只好顺着。
“你本来就欺负我。”
声音不大,刚够近处几个人听见。
街边一阵低低哗然。
房遗爱笑了。
“行,算我欠你。”
高阳垂眼,没有再接。
王德站在一旁,脸上挂著笑,心里却直发凉。
这两人一个敢演,一个敢接。
真要让他们进了宫再闹一回,陛下今晚怕是又得砸一张御案。
房遗爱伸了个懒腰。
“走吧。”
程处默问:“去哪?”
房遗爱抖了抖衣袖。
“陛下赏了宅子。永安坊。”
程处默这才想起,拍了下脑门。
“对,回家!”
房遗爱看向李淳。
“百骑司的人,留下几个。”
李淳脸色一苦。
“大人,这不合”
房遗爱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