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立刻改口。
“末将安排。”
“别这么委屈。”
房遗爱拍了拍他肩,“跟着我,有肉吃。
李淳笑不出来,只能拱手。
车队重新动了。
承天门外的人群让开一条路。
房遗爱骑马走在前头,青衫沾血,像刚打完一场架。
高阳坐回车里。
帘子没放严。
她得让人看见她还在看房遗爱。
永安坊离皇城不远。
这里住的人家,门口石狮子都比寻常坊里的房子气派。
路边小厮远远瞧见房遗爱的车队,掉头就往府里跑。
消息比车快。
等房遗爱到新府门前,左右几家宅院的门缝、窗缝里,已经多了不少眼睛。
新府门楣上挂著牌匾。
房府。
匾额新漆未干,金字压着日光。
可府门前没有管事,没有仆役,也没有迎门的人。
只有两个老兵靠着石狮子。
一个缺了门牙,嘴里叼著草梗。
一个瞎了一只眼,抱着胳膊打盹。
马车停下,两人也没起身。
缺牙老兵掀了掀眼皮。
“来了?”
独眼老兵打了个哈欠。
“府里没人,灶冷著,井也没打水。想住,自己收拾。”
缺牙老兵吐掉草梗。
“嫌麻烦,城西破庙宽敞。”
程处默刚压下去的火又冒上来。
“你们俩老东西,活腻了?”
缺牙老兵斜他一眼。
“嗓门大有用?这是长安。”
独眼老兵笑了一声。
“新来的,先学规矩。”
程处默上前一步。
房遗爱抬手拦住。
他看了那两个老兵一会儿。
站得懒,肩却没松。
手离腰刀不远。
都是军伍里滚过的人。
有人送来的门神。
也有人等著看笑话。
程处默压着嗓子:“二郎,让我来。两脚踹开,省事。”
房遗爱没动。
“踹门太小家子气。”
程处默一怔。
房遗爱回头。
“怀道。”
秦怀道从后头上前。
“在。”
“把盐州带来的礼拿出来。”
秦怀道点头,走到一辆马车旁,搬下两个木箱。
箱子落地。
砰的一声。
两个老兵扫了一眼,脸上还带着笑。
缺牙老兵哼道:“银子?我们兄弟不吃这套。”
独眼老兵接话:“拿谁的钱,替谁看门。这点道理”
秦怀道打开箱盖。
两人声音停了。
箱里摆着一排黑铁球,还有油纸包著的引火物。
程处默眼睛亮了。
“二郎,你把这玩意儿也带来了?”
房遗爱从箱里取出一个黑铁球,在手里掂了掂。
“出门在外,总得带点响动。”
独眼老兵皱眉。
“这什么?”
房遗爱没答。
秦怀道递来火折子。
房遗爱点燃引线,随手把黑铁球丢向门口左边那尊汉白玉石狮子。
两个老兵脸色一变。
“你干什么!”
房遗爱已经转身。
“捂耳朵。”
程处默第一个抱头蹲下。
柴令武骂了一声,也跟着躲。
下一瞬。
轰!
石狮子炸开。
碎石飞出去,砸在朱红大门上,噼啪作响。
地面震了一下,烟尘卷到街中。
两个老兵被气浪掀翻,滚出好几步。
周围宅院里传出尖叫。
门缝后的人全缩了回去。
等烟散了,左边石狮子只剩半截底座。
地上一个黑坑,碎石铺满台阶。
程处默爬起来,拍著身上的土。
“痛快!”
柴令武灰头土脸,呸了两口。
“你下回点火前能不能说早一点?”
房遗爱没理他们。
他走到右边石狮子旁,又从箱里拿起一个。
缺牙老兵躺在地上,耳朵嗡嗡响,脸上全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