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长安的新规矩
    李世民丢下这句话,抬手把天子剑扔回剑架。

    哐当一声。

    王德腿一软,差点又跪回去。

    他看着房遗爱脖子上那道血口,又看了看御案上新盖朱印的圣旨,喉咙发干。

    这人从剑下活下来了。

    还带走了一道升官的旨意。

    王德伺候李世民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这种事。

    房遗爱退后半步,规规矩矩行礼。

    “臣谢陛下。”

    这一礼,比方才每一次都正。

    李世民靠回龙椅,闭上眼,指尖揉了揉眉心。

    “王德。”

    “奴婢在。”

    “带他去领官服,府邸也给他安排好。”

    王德忙躬身。

    李世民停了停,目光落在房遗爱脖子上。

    “叫太医看一眼。”

    他语气冷淡。

    “别死在宫门口。朕丢不起这个人。”

    房遗爱笑了笑。

    “臣命硬。”

    李世民睁眼,冷冷看他。

    房遗爱立刻收了笑,又一拱手。

    “臣告退。”

    王德不敢耽搁,捧起圣旨,弯腰在前头引路。

    殿门打开。

    外头日光刺眼。

    房遗爱迈出去时,宫道两侧的千牛卫都低了头。

    先前他们看他,像看一个要被拖去砍头的犯人。

    现在没人敢多看。

    官职压不住这些禁军。

    可他脖子上那道血口能压住。

    那是天子剑留下的。

    也是他从甘露殿活着出来的凭证。

    王德走得很慢,腰一直没直起来。

    “房大人,太医就在偏殿候着,要不先包扎?”

    “不急。”

    房遗爱抬手摸了摸伤口,指尖沾了血。

    “流着吧。”

    王德一怔。

    房遗爱把血抹在袖口,笑意淡淡。

    “给外头那些人看看,省得他们瞎猜。”

    王德背后一凉,没再劝。

    承天门外,人越聚越多。

    程处默守在马车旁,手按刀柄,眼睛没离开过宫门。

    柴令武靠着马,脸上没笑。

    李思文站在另一侧,刀鞘斜压着腿。

    高阳公主立在车边。

    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她也没管。

    从房遗爱进宫到现在,她一直站着。

    腿早麻了。

    可她不敢坐。

    街边议论声一阵接一阵。

    “这么久还没出来,八成没了。”

    “敢在长安城里闹到这份上,陛下还能留他?”

    “高阳公主也惨,回头怕是要圈起来了。”

    “惨什么?她刚才看房二那眼神,你没瞧见?”

    高阳手指缩进袖子。

    指甲掐进掌心,她脸上却没动静。

    房遗爱让她演。

    她已经演了。

    现在她只等结果。

    生,或者死。

    就在这时,宫门响了。

    吱呀一声。

    人群安静下来。

    王德先走出来,手里捧着明黄圣旨。

    他脸上挂著笑,腰弯得低。

    随后,房遗爱从门内出来。

    青衫染了些血。

    脖子上血痕未干。

    他抬眼看了看天,像刚从别人家吃完茶出来。

    街上炸了。

    “出来了!”

    “他还活着!”

    “看他脖子,真见血了!”

    “陛下动剑了?那怎么还让他出来?”

    程处默大步冲过去。

    “二郎!”

    房遗爱抬手拦了他一下。

    “吵什么,没死。”

    程处默盯着他脖子,脸色一沉。

    “谁弄的?”

    “陛下。”

    程处默一口气堵住。

    柴令武赶紧拽了他一下。

    “你别接话了。”

    房遗爱看向王德。

    王德会意,捧著圣旨上前。

    众人立刻跪了一片。

    房遗爱没接,只抬手指了指李淳。

    “给他。”

    李淳愣住。

    王德捧著圣旨走到他面前。

    “李校尉,接旨吧。”

    李淳手发僵。

    他一路押房遗爱回京,原以为自己押的是钦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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