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他哪里来的朋友?
难道难道远处那支,来历不明的精锐骑兵,是房遗爱的人?!
这怎么可能!
他一个待罪的钦犯,怎么可能调动得了如此规模的军队?
张金称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死死地盯着城下,那个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人,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没有。
房遗爱的脸上,只有,那种让人心底发寒的,绝对自信。
仿佛,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张大人!别听他胡说八道!”旁边,一个心腹师爷,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道,“这小子,肯定是在虚张声势,想诈我们开门!”
“他一个被贬斥的驸马,在盐州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兵马?更别说,是三千精骑了!”
“远处那支军队,来历不明,说不定,就是冲着他来的!我们,只要,坚守不出,坐山观虎斗,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师爷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张金称,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火龙,和那越来越响的马蹄声,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晚,要是,处理不好。
他这个灵州长史,恐怕,就当到头了。
就在这时。
那支骑兵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了城下。
为首一员大将,身高八尺,面如重枣,手持一杆,硕大的马槊,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他看到城下,对峙的双方,也是一愣。
随即,他将目光,落在了房遗爱的身上。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房遗爱面前,抱拳行礼,声如洪钟。
“末将,朔方都督府行军总管,苏定方,奉英国公将令,前来,迎接翼国公!”
“不知翼国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苏定方?!
英国公李绩的,心腹爱将,苏定方?!
城墙上,张金称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他身边的那个师爷,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来的人,竟然会是,朔方军的最高将领之一!
而且,还是,奉了英国公李绩的将令,前来,“迎接”房遗爱!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房遗爱,不是钦犯吗?
英国公,乃是陛下的心腹重臣,一向,治军严明,不参与党争。
他怎么会,跟房遗爱,扯上关系?
还派出了,三千精骑,如此大的阵仗,来迎接他?
李淳和他的那些百骑司手下,也全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在苏定方面前,依旧,一脸淡然的房遗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了。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苏将军,客气了。”
房遗爱笑了笑,很自然地,扶起了苏定方。
“我只是,路过灵州,没想到,竟会劳烦,将军大驾。”
“英国公他,近来,可好?”
“托国公的福,大帅他,身体硬朗。”苏定方恭敬地答道,“大帅得知,国公您要,返回长安,特命末将,前来护送一程。”
“大帅说,从灵州到长安,这一路,不太平。有我朔方军的三千铁骑在,想必,那些,不开眼的宵小之辈,也能,安分一些。”
苏定方一边说著,一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城墙上,那个,已经,抖得跟筛糠一样的,张金称。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张金称,接触到苏定方的目光,只觉得,两眼一黑,魂儿都快吓飞了。
他现在,要是再不明白,自己是,踢到铁板了,那他这几十年的官,就真的,白当了!
什么“突厥奸细”,什么“天黑禁行”,都是狗屁!
人家,英国公,都亲自派兵来护送了!
你一个小小长史,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拦路?!
“快!快开城门!快打开城门!”
张金称,连滚带爬地,从城墙上,跑了下来,对着守城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嘶吼著。
那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轰隆隆——”
灵州城那厚重的城门,终于,缓缓地,打开了。
张金称,带着一众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