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西市繁华的街道上,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然而,在这份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看不见硝烟的金融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太原王氏名下,长安城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里。
大掌柜王福,正焦头烂额地,对着几个气势汹汹的男人,点头哈腰。
“几位爷,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们东家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但您放心,我们王家的信誉,那是在长安城里挂了号的。欠你们那三千贯,一文钱都不会少你们的。”
“少废话!”
为首的一个壮汉,是城西“通达钱庄”的管事,他一拍桌子,吼道,“今天,是还款的最后期限!要么,现在就拿出三千贯现钱!要么,就把你们这铺子,折价给我们抵债!”
“别啊,爷!”
王福都快哭了,“这铺子,可是我们王家的脸面,这要是没了”
“我管你什么脸面!”
那管事毫不客气,“今天拿不出钱,我们就自己搬东西了!”
同样的一幕,也在王氏名下的米铺、茶庄、玉器行,同时上演着。
一时间,整个西市,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还是那个在长安城里,横著走了上百年的太原王氏吗?
怎么一夜之间,就沦落到,连几千贯的债务都还不上了?
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听着长孙冲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一张老脸,黑得像锅底。
“你说什么?通达钱庄,还有城南那几家小钱庄,同时上门逼债?”
“是,父亲。”
长孙冲的脸色,也同样难看,“不止如此。我刚刚得到消息,江南那边,所有跟王家有生意往来的商号,今天也同时发难,要求王家结清所有的货款。王家在江南的几处田庄和码头,已经被当地官府,以‘抵债’的名义,给查封了!”
“混账!”
长孙无忌再也忍不住,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书案上。
他要是再看不出,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他这辈子,就白活了。
“房遗爱!”
长孙无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知道,一定是那个小子干的!
先是用五文钱的精盐,在盐州,砸烂了王家的根基,斩断了他们的财路。
现在,又勾结了江南的商会,和长安本地的钱庄,南北夹击,对王家发动了全面的金融绞杀!
这一招,太狠了。
狠到让他这个玩了一辈子阴谋诡计的人,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父亲,现在怎么办?”
长孙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王家已经派人来求援了。他们说,如果今天之内,再凑不到十万贯现钱,他们名下在长安的产业,就要全完了!”
“救?怎么救?”
长孙无忌怒吼道,“我们赵国公府,哪来那么多现钱?把整个府库都搬空了,也凑不出十万贯!”
为了应对皇帝对左武卫的清洗,为了安抚朝堂上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世家官员,他这段时间,已经散出去了大量的钱财。
他自己的家底,也快被掏空了。
“那那就眼睁睁看着王家倒台?”
长孙冲不甘心地说道,“唇亡齿寒啊,父亲!今天倒的是王家,明天,就可能轮到我们长孙家了!”
长孙无忌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感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权谋和智慧,在房遗爱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野蛮打法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
你跟他耍流氓,他跟你动刀子。
你跟他动刀子,他直接掏出皇帝的金牌,跟你讲王法。
现在,他连刀子都懒得动了,直接用钱,砸死你。
这还怎么玩?
“去。”
长孙无忌疲惫地挥了挥手,“告诉王圭,让他自己想办法。该卖的,就卖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卖?可是父亲,现在这个时候,谁敢买王家的产业?而且,就算有人买,价格也一定会被压到最低”
“那也比被人直接抢走强!”
长孙无忌吼道。
长孙冲不敢再多言,只能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长孙无忌一人。
他看着窗外,那轮渐渐西沉的落日,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玄武门,那个尸山血海的清晨。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