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郑元的心上。
郑元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更快了。
“房房总管，您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郑元的声音，有些干涩，“五成这这太多了。”
“多吗？”
房遗爱靠回摇椅上，懒洋洋地说道，“我出‘天下第一商’的金字招牌，这代表的是陛下的脸面，是大唐的国威。我再出盐州这个西北最大的货物集散地和中转站。你们郑家，只负责跑跑腿，打通一下关节，拿五成，已经很占便宜了。”
房遗爱这番话，简直是把无耻，发挥到了极致。
把郑家几代人，冒着生命危险，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商路，说成了是“跑跑腿”。
郑元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但他不敢发作。
他知道，现在的主动权，完全在房遗爱手里。
“总管，这丝绸之路，不比内地。路途遥远，风险极大。沙匪、马贼、还有西域那些反复无常的小国，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们郑家每年，都要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去维护商路的安全。这里面的开销，是个无底洞啊。”
郑元苦着脸，试图讨价还价。
“那是你们的事。”
房遗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们郑家，能把生意做到西域，要是连这点看家护院的本事都没有，那还谈什么合作？”
“我只要五成纯利。一文钱，都不能少。”
房遗爱翘起二郎腿，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
“你要是觉得不划算，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的金子和胡姬，原路返回。我相信，太原王氏倒了，想跟我们烂泥商行合作的，不止你们荥阳郑氏一家。”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郑元的死穴。
他这次来，可是带着家主的死命令来的。
无论如何，都要拿下和烂泥商行的合作。
一旦被太原王氏缓过劲来，或者被别的世家抢了先，他们荥阳郑氏，就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郑元死死咬著牙，大脑在飞速运转。
五成，确实是割肉了。
但如果能借此，彻底独霸丝绸之路，将王家的势力，完全挤出去，长远来看，这笔买卖，依旧是赚的。
而且，有了“天下第一商”这块金字招牌，他们就等于是绑上了皇家的战车。
以后在朝堂上，腰杆子也能挺得更直。
赌了！
郑元心一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就依总管所言！五成！”
“不过，小人也有一个条件。”
“说。”
“我们郑家，要烂泥商行，在丝绸之路沿线所有货物的，独家经营权。包括，但不限于，食盐、白糖、茶叶、瓷器。”
郑元沉声说道。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让出了利润，就必须拿到渠道的垄断权。
“可以。”
房遗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本来也没打算自己去西域卖东西。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他只要躺在家里数钱，就够了。
“既然是合作，那就要拿出点诚意来。”
房遗爱看着郑元，忽然话锋一转。
“总管请说。”
“我听说，你们荥阳郑氏，在长安，也开了不少钱庄。而且，跟太原王氏，有不少业务往来，对吧？”
郑元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房遗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是是有一些。”
“很好。”
房遗爱打了个响指。
武曌立刻会意，从旁边的书案上，取来一叠厚厚的文书，放在郑元面前。
“这些，是太原王氏及其旁支，在长安各大钱庄的借据副本。”
房遗爱指著那些文书，说道，“总价值，大概在三十万贯左右。”
郑元只看了一眼，就头皮发麻。
他不知道，房遗爱是从哪里，搞到这么机密的东西。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房遗爱盯着郑元，一字一顿地说道，“三天之内，我要你，把这些借据，全都买到手。然后，拿着这些借据，去王家，要求他们，立刻，马上，还钱！”
“什么？”
郑元失声叫了出来，“总管，这这万万不可啊！这等于是，公开向太原王氏宣战了！而且，强行催债，会严重破坏钱庄行业的规矩，我们郑家，以后还怎么在长安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