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始皇帝在出巡途中病重,甚至驾崩,只要胡亥在他身边,只要他掌控著符玺,只要他能说动李斯,那这大秦的江山,就是他赵高的囊中之物。
而扶苏,远在北疆,等他得到消息,一切都晚了。
“公子放心。”赵高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蛊惑,“老臣是你的老师,自然会帮你。这几日,你继续好好读书,好好表现,我会在陛下耳边,替你美言,找机会,向陛下提议,让你跟着一起出巡。陛下本就疼爱你,只要你表现得好,一定会同意的。”
“好好好!我都听老师的!”胡亥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激动与希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皇位的样子。
赵高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阴鸷与狠厉,越来越浓。
扶苏,蒙恬,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萧寒。
你们以为,手握三十万大军,拉拢了李斯,就能稳操胜券了吗?
这咸阳城,这大秦的江山,到底是谁的天下,还不一定呢。
这场赌局,才刚刚开始。
甘泉宫,始皇帝的寝殿。
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嬴政身着玄色龙袍,身姿挺拔地站在巨大的大秦舆图前,身上早已没了前些日子的病气,一双深邃的眼睛,锐利如鹰,扫过舆图上关东的郡县,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威严,丝毫未减。
他今年不过五十岁,虽然两鬓已经斑白,脸上带着久病初愈的憔悴,可那股千古一帝的气场,依旧能压得整个寝殿里的内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陛下,外面风大,您身子刚愈,还是回榻上歇著吧。”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嬴阳滋端著一碗温热的汤药,缓步走了进来,身上穿着粉色的宫装,脸上带着娇憨的笑容,快步走到嬴政身边,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撒娇道:“太医说了,您要好好休养,不能太过劳累。这汤药刚熬好,您快趁热喝了吧。
嬴政转过头,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脸上的威严瞬间散去了不少,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宠溺:“就你最啰嗦。朕的身子,自己清楚,早就好了,哪里就那么娇贵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还是接过了她手里的汤药,一饮而尽。
嬴阳滋接过空碗,递给了身边的侍女,又伸手给嬴政捏了捏肩膀,语气带着好奇,开口问道:“父皇,您盯着这地图看了半天了,在看什么呀?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嬴政笑了笑,手指点了点舆图上会稽郡的位置,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千钧之力:“朕在看,这大秦的万里江山。六国虽灭,可关东的旧贵族,依旧贼心不死,江南的百越,也蠢蠢欲动。朕待在咸阳城里,看不到实情,听不到真话,心里不踏实。”
嬴阳滋的心里,咯噔一下。
萧寒的密信,昨天刚刚送到她手里,信里说,陛下身体康复之后,大概率会有出巡的打算,让她一定要想尽办法,跟着一起出巡。
她当时还半信半疑,觉得父皇身体刚愈,怎么可能经得起长途颠簸。可现在,听父皇这话,竟然是真的已经动了出巡的心思。
她心里暗暗佩服萧寒的神机妙算,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娇憨天真的模样,歪了歪头,开口说道:“父皇是要出巡吗?太好了!女儿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咸阳城呢!父皇,您带女儿一起去吧!”
嬴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行。出巡路途遥远,风餐露宿,十分辛苦,你一个女孩子家,哪里受得了这个苦。好好待在咸阳宫里,等朕回来,给你带江南的特产。”
“我不!”嬴阳滋立刻撅起了嘴,拉着嬴政的衣袖,开始撒娇,“我不怕辛苦!我就要跟着父皇去!父皇身边的那些内侍,粗手粗脚的,哪里有女儿贴心?女儿能给父皇暖手,能给父皇读奏折,能陪父皇说话解闷,还能照顾父皇的饮食起居!父皇您就让我跟着去吧!好不好嘛?”
她晃着嬴政的衣袖,声音软糯,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眼睛里还泛起了一层水雾,一副父皇不答应,她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嬴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柔软瞬间被戳中,不由得有些犹豫。
他这一生,子女众多,可真正能让他放下帝王的威严,露出父爱的,也就只有这个小女儿。她娇憨天真,没心没肺,不像其他的子女,见了他总是战战兢兢,唯唯诺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他确实也舍不得,离开这个小女儿太久。
更何况,她说的没错,有她在身边,确实能解闷,能照顾他的起居,比那些内侍,贴心得多。
“你啊”嬴政无奈地笑了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是被朕惯坏了。这件事,容朕再想想。”
嬴阳滋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