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嬴政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了!”
嬴政看着她娇憨的笑容,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疲惫。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看似康复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里早已亏空得厉害,时不时地,还是会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太医说,他这是多年操劳,加上药石之毒积累,伤了根本,需要长期静养,不能再劳心费神,更不能长途颠簸。
可他不能静养。
他是大秦的始皇帝,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帝王。他亲手打下的这万里江山,他必须亲自去看看,亲自去镇抚。六国旧贵族的贼心不死,天下的百姓还未安定,他必须在自己还能动的时候,把这些隐患,一一除掉,给扶苏,给大秦,留下一个安稳的江山。
他更要去东方海上,去找那长生不老药。
他不怕死。可他怕自己死了,扶苏还没真正长成能撑起大秦江山的栋梁,他怕这偌大的大秦,会分崩离析,会重蹈周朝的覆辙。
他要活着,看着扶苏真正长大,看着大秦的江山,千秋万代,永世传承。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漫天的风雪,深邃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决绝的光芒。
这东巡,他必须去。
无论谁劝,都没用。
时间一天天过去,腊月的风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个大秦的疆域。
从北疆到咸阳,从长城脚下到关中平原,漫天风雪之下,各方势力,都在悄然布局,暗流涌动。
咸阳城,左丞相李斯与右丞相冯去疾,数次私下会面,敲定了朝堂的布局,联络了朝中忠于始皇帝、心向长公子的老臣,牢牢掌控住了朝堂的局势。
郎中令蒙毅,执掌宫廷禁军,日夜守在甘泉宫,一边盯着赵高的一举一动,一边联络嬴氏宗室的忠良之辈,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就能封锁甘泉宫,稳住咸阳城。
三公主嬴阳滋,日日去始皇帝跟前撒娇软磨硬泡,终于说动了始皇帝,答应了带她一起东巡。她按照萧寒的吩咐,时刻盯着始皇帝的身体状况,还有赵高和胡亥的动向,一有异常,立刻传递消息。
少公子胡亥,在赵高的督促下,日日闭门读书,装出一副洗心革面、奋发图强的样子,终于赢得了始皇帝的欢心,始皇帝亲口答应,让他跟着一起东巡。
赵高则借着掌管皇帝车马、符玺的便利,暗中布置出巡的随行人员,安插自己的亲信眼线,一步步地,为自己的阴谋铺路。
而北疆上郡,长城军大营里,蒙恬日日操练兵马,囤积粮草,整饬军备,三十万长城军,时刻保持着战备状态,刀出鞘,弓上弦,只等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挥师南下。
扶苏则一边处理北疆的民政军务,一边等著咸阳的消息,每日都要和萧寒商议局势,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情况的准备。
只有萧寒,依旧每日把自己关在帐子里,对着那张大秦舆图,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的布局,已经一步步铺开。嬴阳滋会跟着出巡,蒙毅会跟着出巡,李斯也会跟着出巡,他的人,已经渗透到了出巡的队伍里,赵高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历史的惯性,太强大了。他明明已经改变了这么多事,可历史的车轮,依旧在沿着原本的轨迹,滚滚向前。
始皇帝依旧要东巡,随行的人员,依旧是李斯、赵高、蒙毅、胡亥,和历史上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布局,到底能不能改变最终的结局。他不知道,沙丘之变,会不会依旧上演。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住嬴政的性命,能不能保住扶苏,能不能保住这大秦的江山。
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这日,腊月二十三,小年。
咸阳城的风雪,终于小了一些,家家户户都在祭灶,准备过年,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年味。
可甘泉宫的一道圣旨,却如同惊雷一般,瞬间炸响了整个咸阳城,传遍了大秦的三十六郡。
始皇帝下旨:
朕以渺渺之身,兴兵诛暴乱,赖宗庙之灵,六王咸伏其辜,天下大定。今海内一统,百姓初安,然关东郡县,民情未稳,百越之地,尚有不臣。朕定于正月癸卯,东巡天下,镇抚郡县,体察民情,以安天下。
随行人员:左丞相李斯,廷尉姚贾,上卿蒙毅,中车府令赵高兼行符玺令事,少公子胡亥,三公主嬴阳滋随行。
钦此。
圣旨一出,天下震动。
北疆上郡,长城军大营。
扶苏拿着从咸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