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鼓响,他才吹灭蜡烛,帐内陷入黑暗。
而在千里之外的咸阳深宫一角,一间无窗的暗室里,烛火同样未熄。
赵高坐在案前,手中捏著一张未署名的奏疏草稿,纸面粗糙,墨迹未干。他盯着上面那句“公子久居边陲,结交豪俊,恐生异心”,嘴角缓缓扬起。
“扶苏啊扶苏你倒是会装。”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如磨刀,“你以为做点小事就能洗清罪名?你以为送几封信就能动摇大局?”
他将草稿折好,收入袖中。
随即拍案,唤来一名心腹宦官。
“北疆那边,可有消息?”
“回大人,已有细作潜入,预计五日内可传回情报。”
“好。”赵高眯起眼,“盯紧些。我要知道他在见谁,说什么,写了什么。尤其是那个叫萧寒的幕僚——此人心思缜密,不可小觑。”
“属下明白。”
“另外”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准备第二份奏疏。就说‘边地流民日增,恐成隐患,宜遣官核查’。先把水搅浑。”
宦官领命退下。
赵高独自坐在暗室中,烛火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枯瘦的指节,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刀锋划过冰面。
北疆主营帐内,萧寒披衣坐起,重新点燃蜡烛,从枕下取出一张折叠的密纸,展开后是一幅简易地图,标注了几条通往咸阳的民间驿道。
他用炭笔在其中一条路上画了个圈。
写下一行小字:“猎物已入林。”
帐外,最后一声更鼓响起。
夜,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