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还是惨白的,风还是尖细的,像在哭。但那个白衣女人不在了。她的话留在我脑子里——“封住它。用你的血,把那口棺材封回河底。但你会死。”
死就死吧。我说得轻松,但腿在抖。我才二十五,还没娶媳妇,还没生孩子,还没喝够刘嫂酿的酒。白七还没醒。
“白七。”我摸著脖子上的珠子,“你说,我会死吗?”
珠子亮了,很亮,像是在说——不会。
我笑了。“你说了不算。”
珠子又亮了,更亮了,像是在说——我说了算。
我攥紧那串珠子。“行,你说了算。”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三叔公。他坐在祠堂门口晒太阳,看见我来,眯着眼睛笑了。“小满,又来了?”
我把昨晚的事告诉他。他的笑容慢慢收了,站起来,走进祠堂。我跟在后面。他绕过供桌,推开那扇小门,走下楼梯。进了那个石室,走到那面墙前面。墙上那扇小门,还锁著。黄符还贴著。
“三叔公,那口棺材,在河底。”
他点点头。“我知道。”
“太奶奶说,要用我的血封住它。”
他转过头,看着我。“你答应了?”
“答应了。”
他沉默了很久。优品暁税枉 更新醉全“会死的。”
“我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你像你爷爷。”
我笑了。“太奶奶也这么说。”
他也笑了。“你爷爷当年也说过这种话。死就死吧。他没死成。你也不会。”
我看着那扇小门。门后面,黑暗里,那口棺材在等我。
“三叔公,怎么封?”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是一把匕首,很小,银光闪闪的。刀柄上刻着符文。
“用这个放血。”他说,“滴在棺材上,滴满。棺材就会沉下去,封住。”
我接过那把匕首。“滴多少?”
“滴到它沉下去为止。”
我攥紧那把匕首。滴到它沉下去为止。那得多少血?
“三叔公,我要是回不来了,铺子怎么办?”
他看着我。“我给你看着。”
“小宝呢?”
“刘嫂带着。”
“白七呢?”
他沉默了一下。“他会醒的。”
我点点头。“那就行。”
那天晚上,我去了河边。月亮很大,河水很静。我脱了鞋,走进河里。水还是凉的,刺骨的凉。走到齐腰深的时候,我停下来。河底那片黑暗,又出现了。它在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那口棺材,从黑暗里浮上来。棺身上的倒莲,在月光下像活了一样,一圈一圈地转。
棺材盖掀开了。那个东西坐起来,看着我。那张脸,还是奶奶的脸。但我知道,它不是。
“小满。”它开口了,声音和奶奶一模一样,“你来了。”
我没说话。
它笑了。“来帮我?”
我摇摇头。“来封你。”
它的笑容收了。“你知道了?”
“知道了。”
它看着我,那双全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怒,是怨,是被拆穿后的恨。“你太奶奶告诉你的?”
“嗯。”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多管闲事。”
我掏出那把匕首,在手指上划了一道。血滴出来,滴在棺材上。棺材震了一下,倒莲转得更快了。
它抬起头,看着我。“你会死的。”
“知道。”
又滴了一滴。棺材又震了一下,往下沉了一点。
它尖叫起来。“停下!”
我没停。又一滴。棺材继续下沉。它伸出手,想抓我。我躲开,又滴了一滴。棺材沉得更深了,水已经没过了它的腰。
“林小满!”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奶奶的声音,是另一个声音。很粗,很低,像打雷。“你爷爷封了我三百年,你又来!”
我看着它。“你害了太多人。该走了。”
它尖叫着,挣扎着。棺材在往下沉,一点一点。水没过了它的胸,没过了它的脖子,没过了它的嘴。那双全黑的眼睛,盯着我,全是恨。
“我会回来的。”它的声音从水底传出来,“五十年,一百年,总会回来的。”
水没过了它的眼睛。棺材沉下去了。黑暗散了,河水又清了。
我站在河里,手指还在流血。一滴一滴,滴进水里。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很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爬上岸,坐在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