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嫂和小宝睡下后,我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翻那本《林氏阴规》。窗外的月亮很大,但颜色不对——不是银白的,是惨白的,像死人脸。我盯着那轮月亮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七,你感觉到了吗?珠子没亮。他在睡。
半夜十一点,外面忽然起了风。不是普通的风,是那种带着哨音的、尖细的风,像有人在哭。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巷子里空荡荡的,月光照在石板路上,白花花的。但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穿白衣服的,长头发,背对着我。
“谁?”我问。
她慢慢转过身。一张很白的脸,很年轻,但五官模糊,看不清。她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然后她抬起手,指着我的铺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铺子里什么都没有,刘嫂和小宝在里屋睡觉,一切正常。再转回来,那个女人不见了。
我站在门口,等著。风停了,月亮变回了银白色。什么都没发生。
正要关门,低头看见门槛上放著一朵花。白色的,很小,像纸做的。我捡起来,花瓣是湿的,带着一股腥味。这是坟上的花。谁放的?
我拿着那朵花,走进里屋。小宝还在睡,刘嫂也在睡。一切正常。但那朵花,在我手心里,慢慢化了。变成一滩水,黑的,臭的。
清明那天,果然不干净。
第二天早上,刘嫂起来做饭,发现厨房里的水缸是满的。她记得昨晚明明用了一半,怎么又满了?她舀了一瓢,倒出来——是黑的,臭的,和昨晚那朵花化的水一样。她吓得把瓢扔了,跑来找我。
“林师傅,水缸里的水”
我去看了。满满一缸黑水,散发著腐烂的臭味。水面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我拿棍子搅了搅,搅上来一缕头发。黑色的,长长的,女人的头发。
刘嫂的脸白了。“这这是”
我把那缕头发捞出来,放在桌上。头发湿漉漉的,缠在一起,像一条蛇。我盯着它看了半天,它忽然动了一下。自己动的,像活的一样。
小宝跑过来,看见那缕头发。“林叔叔,这是什么?”
“没什么。”我把头发用布包好,塞进柜子里。
她不依不饶。“我看见了!是头发!好长好长!”
刘嫂把她拉走了。我坐在柜台后面,盯着那个柜子。头发在里面,还在动。我能感觉到。
下午,王胖子来了。他的脸很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怎么了?”我问。
他坐下来,手在抖。“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一个女人。穿白衣服的,站在河边。她看着我,不说话。然后”他停住了。
“然后什么?”
“然后她走到我面前,摸我的脸。”他的声音在发抖,“她的手,冰凉的,像死人。”
我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她说,借你的身子用用。”
我愣住了。“你答应了?”
“没有!我吓醒了!”他抓着我的手,“林小满,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回答。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阳光很好,巷子里有人在聊天,小孩在跑。很正常的一天。但那个白衣女人,昨晚不止出现在一个人的梦里。
“王胖子,今晚你住我这儿。”
他使劲点头。
晚上,周婉也来了。她的脸也很白,眼睛也很红。
“你也做梦了?”我问。
她点点头。“梦见一个女人,穿白衣服的,站在河边。她看着我,说借我的身子用用。”
我和王胖子对视一眼。同一个人,同一个梦。
“林小满。”王胖子的声音变了,“她到底是谁?”
我看着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是惨白的。那个白衣女人,今晚还会来。
半夜十一点,风又起了。尖细的,带着哨音,像在哭。我站在门口,等著。巷子尽头,她又出现了。白衣服,长头发,背对着我。她慢慢转过身,那张脸还是模糊的。
“你是谁?”我问。
她张了张嘴,这回发出了声音。很轻,很细,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是我是你太奶奶。”
我愣住了。太奶奶?她不是走了吗?
“你来找我干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口棺材,不能打开。”
“已经打开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那就封回去。用你的血。”
我看着这个白衣女人。她是太奶奶吗?还是别的东西在冒充?
“你怎么证明你是太奶奶?”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