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镜子。

    “你看。”

    我凑过去看。

    镜子里，确实有一张脸。

    但他的脸。

    不是没脸。

    我回头看他。

    “有脸啊。”

    他愣住了。

    走过来，对着镜子看了半天。

    “有有脸了？”

    他摸著自己的脸，又哭又笑。

    “有脸了！有脸了！”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不对劲。

    有脸了？

    那昨晚那个没脸的，是怎么回事？

    “白七。”

    “嗯。”

    “你怎么看？”

    他飘到镜子前，盯着看了半天。

    “镜子没问题。”他说，“他也没问题。”

    “那昨晚那个”

    “是别的东西。”他说，“在巷子里。”

    我看着窗外。

    天黑了。

    “今晚去巷子里看看。”

    ---

    半夜十一点，我蹲在那条巷子里。

    很窄，两边是老房子，墙上爬满了藤蔓。

    月光照下来，把影子拉得老长。

    等了很久，什么都没出现。

    就在我以为那东西不会来的时候，巷子深处忽然起了雾。

    很薄，白白的，从地上升起来。

    雾里，慢慢走出一个人影。

    穿白衣服的，长头发。

    背对着我。

    我站起来，攥紧口袋里的铜钱。

    她慢慢转过身。

    没有脸。

    只有一张白板。

    我盯着她。

    她也“看”着我。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的脸呢？”

    ---

    （第八十六章完）

    ---

    【章末小剧场】

    我站在巷子里，看着那个没脸的女人。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

    “我的脸呢？我的脸呢？”

    一遍又一遍。

    我往前走了两步。

    “你是谁？”

    她停住了。

    那张白板对着我，像是在“看”。

    “我我是谁？”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记得了。”

    她的声音很迷茫。

    “我只记得，有人在叫我。我就来了。”

    我看着她。

    “谁叫你？”

    她想了想。

    “一个男人。”她说，“穿黑衣服的。”

    我心里一紧。

    又是黑衣服？

    赵无极已经死了。

    阴太岁也走了。

    这是谁？

    “他长什么样？”

    她摇摇头。

    “不记得了。”她说，“只记得他笑。笑得很难看。”

    我沉默了一下。

    “你的脸，是他拿走的？”

    她点点头。

    “他说，借我用用。用了就还。”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可他没还。我等了好久，他都没还。”

    我看着这个没脸的女人。

    她在这儿等了多久？

    一年？两年？十年？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她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在等人。”

    我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可怜的东西。

    “我帮你找。”我说。

    她抬起头。

    那张白板上，好像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她笑了。

    没有嘴，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