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没脸的女人跟着我回了铺子。
一路上，她就飘在我身后，白裙子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没有脸，但能感觉到她在四处张望。
“这是哪儿？”她问。
“我家。”
“你家好多人的味道。”
我心里一动。
“你能闻到？”
“嗯。”她说，“死了很久的人，都有味道。你家里有好几个。”
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说的是那些小鬼住过的墙角，还是白七？
“那个最老的。”她指著柜台方向，“一百多年了。”
白七飘出来，看着她。
“你能看见我？”
她点点头。
“能。你没有脸，但我能看见。”
白七愣了一下。
“这什么逻辑？”
她想了想。
“脸是假的。”她说，“魂是真的。我看魂，不看脸。”
我看着这个没脸的女人。
她好像，比我想象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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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来之后，我开始问她问题。
“你叫什么？”
她摇摇头。
“不记得。”
“家在哪儿？”
还是摇头。
“怎么死的？”
继续摇头。
“什么都不记得？”
她想了想。
“只记得一件事。”
“什么？”
“借脸的那个人。”她说，“他每次来，都穿着黑衣服。站在巷子里，看着我。”
“他看着你？你不是没脸吗？”
“他有。”她说，“他用自己的脸对着我。每次都不一样。”
我愣住了。
“不一样？”
“嗯。”她说，“第一次，是个老头。第二次，是个年轻人。第三次，是个女人。”
我心里一紧。
换脸？
和纸人张一样？
“他每次来干什么？”
她想了想。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不说话。”她说，“看一会儿，就走了。”
“看了多久了？”
“很久。”她说，“久到记不清了。”
我看向白七。
白七的脸色很难看。
“又一个。”他说。
“又一个纸人张？”
他摇摇头。
“比纸人张厉害。”他说，“他能换脸，还能借脸。借了不还。”
我看着那个没脸的女人。
她的脸，就是被借走的。
借了几十年，还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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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她想了想。
“初七。”她说，“他每次都是初七来。”
初七。
今天初三。
还有四天。
“他来的时候，你叫我。”我说。
她点点头。
“好。”
她飘到墙角，缩成一团，不动了。
我看着那个白裙子的人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没有脸，没有名字，没有记忆。
在这儿等了不知道多少年。
就为了等一个人来还脸。
可那个人，从来没还过。
“白七。”
“嗯。”
“你说，她的脸还能找回来吗？”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至少，得先找到那个人。”
我看着窗外。
月亮很圆。
初七。
还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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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找了那个年轻人。
就是昨晚被吓到的那个。
他姓孙，叫孙磊，在镇上打工，一个人住。
看见我，他有点紧张。
“林师傅，昨晚”
“没事了。”我说，“那东西不会害你。”
他松了口气。
“那她到底是什么？”
我想了想。
“一个可怜人。”我说，“脸被人借走了，没还。”
他愣住了。
“脸还能借？”
“能。”我说，“有些人，专门借别人的脸。”
他打了个寒颤。
“那那我昨晚看见的”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