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熟悉
    躺在出租屋里的小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栓柱那句话。

    我喜欢她吗?我不知道。

    但她对我来说,确实跟别人不一样。

    她在的时候,便利店的光是暖的。

    她不在的时候,便利店的光是冷的,哪怕灯管一样亮着,也是冷的。

    这算什么?喜欢?依赖?习惯?还是别的什么?

    但我却总感觉我似乎忘了什么?我翻过来调过去的辗转反侧。

    春天的时候,徐静病了。

    不严重,就是感冒,但烧得厉害,脸烧得通红,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给她买了药,煮了粥,端着碗一口一口喂她。

    她靠在床头,穿着那件白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烧得红扑扑的,看着比平时小了十岁,像个小姑娘。

    “张阳,”她忽然说,“你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我会舍不得你走的。”

    我愣了一下,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她没再说话,把脸别过去,看着窗外。

    窗外是老街,街上的梧桐树刚刚发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我似乎听到了她口中轻轻吐出一句:“要是能够永远这样该多好啊?”

    那年秋天,我带她去了净月潭。

    不是那种特意去的,是栓柱说他想去看红叶,拉着我和徐静一起去的。

    结果栓柱到了地方就不见人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就剩我和她两个人。

    林子里很安静,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她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散着,风一吹就飘起来,飘到我脸上,痒痒的。

    “张阳。”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不是说了吗,没想过。”

    “你想一想。”

    我看着她,想了一会儿,说:“想开个店。”

    “什么店?”

    “还没想好。也许还是便利店。”

    她笑了:“你可真是……一辈子就跟便利店杠上了。”

    我也笑了。

    那天傍晚我们在净月潭边上坐了很久。

    太阳下山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水面也被染成橘红色。

    我忘了那天都聊了什么,我只记得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没动,怕吵醒她。

    从净月潭回来以后,栓柱问我:“阳哥,你是不是跟静姐表白了?”

    “没有。”

    “那你们在净月潭干啥了?”

    “看红叶。”

    栓柱不信,但没再问了。

    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便利店、出租屋、便利店、出租屋,两点一线,日复一日。

    但有些东西变了。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变了,但就是变了。

    徐静给我留的茶比以前更香了,她笑的时候我心跳比以前快了一点点。

    她站在收银台后面,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在发光。

    我站在库房门口,看着她,心里那个一直蹭我的东西终于不蹭了。

    它停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只猫终于找到了晒太阳的地方。

    我走过去,把手里那杯没喝过的茶放在收银台上。“静姐。”

    “嗯?”

    “我喜欢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亮。

    后来她跟我说,她等这句话等了好几年。

    从我来便利店上班的第一天就在等。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说她是女的,得矜持。我说那我要是一直不说呢,她说那就一直等。

    我说那要是等到最后也没说呢,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不等了。

    我们都笑了。

    不知道是在笑她傻还是笑我傻,也许是在笑这个世界本来就傻。

    那两年是我过得最安稳的两年。

    白天睡觉,晚上上班,早上回来的时候徐静刚起床,穿着睡衣在厨房里热牛奶。

    阳光照在厨房的白瓷砖上,亮得晃眼。

    她端着两杯牛奶走过来,一杯递给我,一杯自己喝。

    牛奶是热的,烫嘴,但我不想放,就那么捧着,等它自己凉下来。

    我莫名地感觉这种生活十分地熟悉,好像我和她的生活本就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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