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河前线,同样是一盘死局。
河面上漂浮的尸体,已经彻底堵塞了水流。
李自成大营。
“闯王,硬打绝对不行。”牛金星直奔主题。
“打蛇打七寸。怀远!这是凤阳向卢象升运粮的必经之路。”
“拨三万精锐,南下切断粮道。只要断了粮,卢象升就是没牙的老虎,咱们不战而胜!”
李自成猛地一拍大腿:“传令袁宗第,点齐三万人马,今夜直接拔营,直插怀远!”
凤阳,总督府。
“主公,鱼咬钩了。”李岩冷笑一声,“东厂暗哨回报,流寇大将袁宗第率三万人,正向怀远方向迂回。”
“兵法云,攻其必救。他想断咱们的粮,却不知道,那条粮道本就是我抛出去的饵。”
林渊目光落在一旁的曹变蛟身上。
“变蛟。”
“末将在!”曹变蛟霍然起身。
“带五千黑甲轻骑,去怀远迎客。”
曹变蛟满脸兴奋:“主公放心,末将这就去把那三万流寇的脑袋全拧下来当球踢!”
“直接杀多累。”林渊语气轻描淡写。
曹变蛟愣住了。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不接战,不硬拼。”林渊敲了敲桌面,“咱们只干一件事——烧。”
李岩在一旁摇著折扇补充:“袁宗第孤军深入,为了赶路,辎重绝对不多。曹将军只需利用骑兵的机动性,沿途烧毁他们的粮车,耗死他们。”
曹变蛟眼睛瞬间亮了:“懂了!遛狗嘛,这活儿我熟!”
当天夜里,五千黑甲轻骑彻底融入了茫茫夜色。
接下来的三天,直接成了袁宗第这辈子最绝望的噩梦。
第一天半夜,流寇大军刚在怀远界内扎营,连口热汤都没喝上。
曹变蛟的骑兵就从黑暗中杀了出来。
不砍人,不冲阵,专门往粮车上砸猛火油罐。
大火烧了半宿,三成军粮直接化为灰烬。
第二天白天,袁宗第咬著牙,下令结成死阵,护着粮车像乌龟一样往前挪。
曹变蛟根本不接招,只在外围疯狂游弋。
流寇一急眼追出来,骑兵撒丫子就撤;流寇一停下喘气,骑兵又跟牛皮糖似的贴上来。
到了第三天,袁宗第的部队彻底精神崩溃了。
吃不上饭,喝不上水,连撒泡尿都得提防草丛里飞来个火罐。
当曹变蛟发起第三次夜袭时,流寇毫无悬念地炸营了。
三万大军,不战自溃,漫山遍野全是逃兵。
袁宗第最终只能带着不到五千残兵,像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逃回涡河大营。
牛金星那所谓的“绝妙”迂回计,成了彻头彻尾的大笑话。
与此同时,一场更致命的风暴,正在流寇联盟内部悄然引爆。
颍上县,张献忠大营。
清晨的大雾还未散去,营地里突然炸开了锅。
“大王!大王出事了!”孙可望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手里攥著一把纸片。
“大王,营里满地都是这催命符!”孙可望哆嗦著把纸片递上前。
他结结巴巴地念道:“八大王张献忠,眼见战事不利,已决意再次向凤阳总督林渊投诚。欲借闯王李自成项上人头,换取朝廷世袭侯爵”
“放他娘的屁!”
张献忠双眼充血:“正面打不过老子,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招!”
“大王息怒啊。”孙可望急得直冒汗,“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离间计,可架不住营里人心惶惶啊!咱们以前毕竟降过一次,现在下头不少兄弟都犯嘀咕。最要命的是李自成那边,肯定也收到了!”
张献忠一把抓起佩刀:“备马!点一百亲卫,老子亲自去涡河找李自成当面说清楚!”
“大王使不得!”孙可望死死抱住张献忠的大腿,“李自成那多疑的性子您还不知道?您现在跑过去,万一他真信了这邪,设下刀斧手,您这不是送死吗?”
张献忠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虽然脾气暴躁,但绝不是没脑子的蠢货。
“那你说,现在怎么收场?”
“派使者去。”孙可望咬牙切齿道,“备上重礼,把姿态放低,向闯王把话说透。”
张献忠面容扭曲:“去!原话告诉李自成,老子要是想卖他,早就背后捅刀子了,还轮得到林渊来放这狗屁?!”
半日后,涡河,闯军大营。
李自成端坐在大帐主位,目光阴冷。
使者浑身被冷汗浸透,结结巴巴转述著张献忠的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