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扯开信封,一目十行扫过,直接气笑了。
“主公,京城那边有变?”李岩站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咱们这位皇帝陛下,又开始作妖了。”林渊将密信随手拍在桌上,“他打着‘流寇肆虐,护卫皇陵’的幌子,派了孙传庭率三千京营南下。”
“孙传庭?”李岩眉头锁紧。
曹变蛟在一旁冷嗤出声:“就那三千京营?一群在京城里斗鸡走狗的少爷兵,属下带五百铁骑冲一波,能把他们打出屎来!”
“京营确实是个笑话,但领兵的人是个麻烦。”李岩摇了摇头,“孙传庭性格刚烈,骨子里仇视阉党,当年没少写折子骂九千岁。皇上派他来,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这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林渊没说话,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
“如果只派一个孙传庭,崇祯还不至于觉得能轻松拿捏我凤阳。”林渊修长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重重戳在豫北的位置,“他真正的杀招,在这儿。”
李岩眼神一凝:“卢象升?”
“对。”林渊收回手,“密报上说,崇祯同时下了一道中旨,以‘协防凤阳’为由,调卢象升率天雄军南下。这是想让孙传庭和卢象升在凤阳汇合,做成一把铁钳,死死掐住咱们的脖子。”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崇祯这一手,不可谓不毒。
孙传庭代表文官清流,卢象升是手握重兵的儒将。
更要命的是,卢象升的天雄军,是眼下大明唯一能跟皇陵卫硬碰硬的精锐。
“驱虎吞狼啊。”李岩一针见血,“皇上想用这两把刀,来试试凤阳的深浅。”
“他太心急了。李岩,换作是你,这局该怎么破?”
李岩略一沉吟:“攻心为上。卢象升是个纯臣,但绝不是愚臣。他为了五千弟兄的活路,连九千岁的面子都肯给。这说明在他心里,将士的命和百姓的饭碗,比皇帝的脸面重得多。”
“接着说。”林渊手指轻叩桌面。
“咱们主动出击。”李岩上前一步,“把崇祯这几道密旨的副本,原封不动地送到卢象升桌上。让他亲眼看看,他誓死效忠的皇帝,是怎么把他当成消耗异己的炮灰的。”
林渊笑了。
“杀人还要诛心。李岩,你这招够绝的。”
“对付毒计,只能喂毒药。”李岩面色平静,理所当然。
林渊提笔,扯过一张宣纸。
笔走龙蛇,两行大字力透纸背:
“天雄军若来,凤阳闭门;若战,玉石俱焚。帝王心术,将军自决。”
“八百里加急,送往豫北卢象升大营!”
“遵命!”番子接信,狂奔而出。
林渊转头看向李岩,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卢象升那边埋了雷,凤阳这边也得动起来。传我将令,四城紧闭,红衣大炮全部推上城墙!”
“主公真要打孙传庭?”李岩问。
“不管来的是谁,想进凤阳的门,得先问问我的炮管子答不答应。”林渊冷笑一声,“先礼后兵。孙传庭要是懂规矩,就在城外吃几天西北风。他要是给脸不要脸”
“那就让他三千京营,全他娘的留在凤阳当花肥!”
“属下明白!”李岩领命退下。
地下钱库。
火把将庞大的地宫照得亮如白昼。
魏忠贤裹着件半旧的蟒袍,坐在一口敞开的红木大箱子上。
林渊顺着石阶快步走下。
“爹。”
魏忠贤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与疲惫。
“最后一批银子,都装箱封死了。”老太监拍了拍身下的木箱,“明晚就走水路,神不知鬼不觉。”
“辛苦爹了。”
“外头的事,咱家听下边人说了。”魏忠贤盯着林渊,“崇祯又给你下绊子了?”
“一点小麻烦,能解决。”
魏忠贤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大明朝的根子,早就烂得流脓了。”老太监的声音透著股化不开的悲凉,“外头,流寇杀人放火,建奴虎视眈眈。里头,满朝文武只知道捞钱,皇帝坐在龙椅上,天天算计自家功臣。”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看着林渊。
“渊儿,你活得比谁都憋屈。”魏忠贤眼眶泛红,“别人在前面拼命,背后好歹有个朝廷兜底。你呢?你在前面杀敌,背后全他娘的是背刺!”
林渊蹲下身,一把攥住魏忠贤枯瘦的手。
“爹,这有什么难的?”林渊轻笑一声,“他们越算计,越说明他们破防了,怕了!这天下,讲到底,谁的刀快,谁的钱多,谁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