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骑兵齐刷刷勒停战马。
前方的枯木林中,几只老鸦被马蹄声惊飞。
曹变蛟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树干后,三名身披伪装网的汉子闪了出来。
“哪条道上的?”领头汉子压低重心,手里的钢弩已经上膛。
林渊扯下一块黑铁令牌,抛了过去。
汉子一把接住。
看清上面用暗金浇铸的那个“魏”字,他浑身一震:“卑职参见督主!”
“带路。”
队伍重新开拔。
沿途三十里,李岩眼睛疯狂打量四周。
明哨八处,暗哨根本摸不到边。
但只要懂点兵法就能看出来,两侧高地上的明哨,刚好构成交叉火力网。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李岩低声给出评价。
曹变蛟在旁边补充道:“这防线,比辽东边军的军营还严实十倍不止。”
听见身后两人在嘀咕自家老子的手笔,林渊微微一笑。
老头子办事,一如既往的滴水不漏。
进入凤阳城。
街道上冷冷清清,百姓早就被妥善安置。
队伍熟门熟路,直接扎进皇陵卫大营。
穿过宽阔的校场,几人来到一处极其隐秘的地下入口。
地宫内,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宽大的紫檀木案后,一名满头银发的老者正劈里啪啦地拨弄著算盘。
听到脚步声,老者抬起头。
当魏忠贤浑浊的眼睛锁定在林渊身上时,老太监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
“伤好了?你就敢到处乱跑?!”
他几步跨过来,拽住林渊的肩膀,上上下下扒拉着检查。
“爹,皮肉伤而已。”林渊无奈地笑了笑。
魏忠贤眼眶顿时红了一圈:“皮肉伤?你当咱家瞎!在辽东杀建奴,在山西砍流寇,现在还跑去河南跟李自成那个泥腿子凑什么热闹?你这条命是不想要了是不是!”
嘴上骂得凶,老头子却一把将林渊紧紧抱住。
林渊任由他抱着,眼神彻底柔和下来。
在这人吃人的乱世,唯独这个背负千古骂名的老太监,是把心掏出来护着他。
“行了爹,还有外人在呢。”林渊轻轻拍了拍魏忠贤的肩膀。
魏忠贤这才转过头,冷冷扫了一眼站在后头的曹变蛟和李岩。
“连个主子都护不住,两个废物。”
扑通。
曹变蛟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末将死罪!”
“不怪他们,是我自己非要冲阵的。”林渊摆了摆手,把话头拦下。
魏忠贤冷哼一声,没再追究。
他转身走到墙边,枯瘦的手指按下一块凸起的青砖。
“轰隆隆——”
石门机关缓缓开启。
“进来,看看你爹给你攒的家底。”魏忠贤率先走入。
林渊迈步跟上。
曹变蛟和李岩赶紧跟了进去。
刚踏过石门,李岩的呼吸为之一滞。
这是一座不可思议的地下仓库。
一箱箱白银,就那么整齐划一地码放著,一眼望去,银光闪烁!
“咱家分了三个地窖存放。这儿,只是其一。”
李岩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大明朝廷一年的国库收入,满打满算也不过几百万两。
可站在这里,李岩才彻底醒悟。
什么叫富可敌国?
魏忠贤没理会呆立在原地的两人,继续推开了另一扇厚重的铁门。
一股浓烈热浪扑面而来。
巨大的作坊内,几百个工匠正光着膀子。
打磨枪管、组装机簧,一切井然有序。
魏忠贤指著那些忙碌的背影:“火器作坊现在日产燧发枪十五支。皇陵卫已经扩编到一万两千人,红衣大炮,造了整整六十门。”
林渊走上前,伸手抚摸著冰冷的枪管。
这才叫底气!
“爹,卢象升那件事,您怎么看?”林渊随口问道。
“这卢象升,算个真汉子。”魏忠贤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敬意,“为了手底下五千弟兄的活路,他硬是给咱家这个阉人低头了。”
“崇祯那点心思太浅,想借刀杀人,挑起天雄军和皇陵卫火拼。他太小看卢象升了。”林渊冷笑一声,“卢象升要的是粮,不是命。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这大明,谁说了算。”
魏忠贤皱起眉头:“但这笔账,崇祯迟早会算。他下一步会不会直接派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