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有粮!”
前排有个眼尖的流寇,一眼瞅见谷道中央散落的粟米袋子,白花花的粮食在太阳底下简直能晃瞎眼。
“抢啊!”
一声狼嚎,流寇队伍直接炸锅了。
前排几十号人疯狗一样扑上去,手脚并用,连泥带沙地往嘴里死命塞生米。
后面的红了眼往前挤,甚至抡起锄头就给挡路的同伴开瓢。
队伍彻底乱成一锅粥。两千人挤在狭长的谷道里,推搡、踩踏、破口大骂,那面破烂的“刘”字大旗被挤得东倒西歪。
巨石后,林渊面无表情。
“砰!”
百步开外,举旗的流寇头子胸口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大旗轰然倒地。
这声清脆的枪响,直接敲开了地狱的大门。
“开火。”
崖顶两侧,皇陵卫火铳手齐刷刷开火。
“砰砰砰砰——!”
特制的铅弹居高临下,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火力网,狠狠砸进谷道。
什么门板当盾牌?在燧发枪的穿透力面前,连人带木板直接被撕碎。最前面抢粮的那帮人,割麦子一样倒下一大片。
李岩心中一凛。
他亲眼看到一个流寇半个脑袋被掀飞,血水混著脑浆溅了旁边人一脸;还有铅弹打穿了前面人的胸腔,又死死钻进后面人的肚子里。
残酷,血腥。
谷道里的流寇彻底被打懵了。看着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恐惧终于战胜了饥饿感,前排的人尖叫着转头就想跑。
但根本跑不掉。
后面的流寇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一个劲儿地往前挤。两千人死死卡在最窄的谷道里,活生生变成了一坨无法动弹的肉靶子。
“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
这次距离更近,人堆更密。铅弹钻进肉山,一枪就能串葫芦似的带走两三条人命。
“退!快退!”
“有埋伏啊!”
流寇们哭爹喊娘,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有人想顺着两边的缓坡往上爬,去抓那些放黑枪的人。
“砰砰砰砰——!”
李岩连呼吸都停了。
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这六十个人,就像一架冷酷无情的战争机器,有条不紊地倾泻着火力。
弹雨连绵不绝。
谷道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血水汇成了小水洼,顺着黄土地的沟壑直往下淌。
他熟读兵书,懂什么叫兵败如山倒,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打法。这他娘的哪里是打仗?冷兵器时代的血肉之躯,在火器的交叉覆盖下,脆得连张纸都不如。
“呕——”
旁边的墨娘终于顶不住了,扶著石头吐得天昏地暗。她好歹是个走江湖的,死人见过不少,但没见过人像草芥一样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齐射结束。
谷道里还能站着的流寇,连一半都不到了。
剩下的人彻底崩溃,哭嚎著往谷尾方向亡命狂奔。有人慌不择路,想从两边山坡绕出去。
“啊——!”
半山腰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个流寇刚爬上缓坡,一脚踩中捕兽夹。精钢打造的锯齿嘎嘣一下咬断了他的脚踝,疼得他满地打滚,结果又压上了旁边撒著的铁蒺藜,整个人被扎成了血葫芦。
更多人被绊马索放倒,顺着陡坡滚下来,重重砸进下方的尸堆里。
“关门。”
谷尾方向,马蹄声骤起。
曹变蛟带着二十名黑甲重骑,从漫天黄土中狂飙杀出。
“杀!”
曹变蛟一马当先,手里的马刀借着冲力狠狠劈下,直接把一个流寇从肩膀到胸口劈成两半。
二十骑排成一线,推土机一样狠狠犁进溃散的流寇堆里。
根本没有抵抗。
流寇的胆子早就被那连绵不绝的火枪声彻底轰碎了。面对冲锋的骑兵,他们只能徒劳地抱着头,跪在地上等死。
半个时辰。
从第一声枪响,到曹变蛟甩掉马刀上的血珠。
仅仅半个时辰。
两千流寇,全死了。
风吹过峡谷,卷走刺鼻的硝烟。
崖顶的六十名火铳手顺着绳索滑下来,列队,归位。
全程一声不吭。
一百人。零伤亡。
李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两眼发直地盯着眼前这修罗场。
他引以为傲的兵法,他倒背如流的排兵布阵,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