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阳谋的极致:明知是棺材,你也得躺进去!
    秋风如刀,卷著漫天黄土。

    张献忠的两万大军,在旷野上彻底跑成了丧家之犬。

    没有阵型,没有旗号,只剩粗重的喘息和杂乱的脚步声。

    出临汾三十里。

    南面一马平川,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出临汾六十里。

    南面依然畅通无阻。

    张献忠死死盯着官道两侧的密林,心里直发毛。

    太安静了。

    “大帅!”孙可望从后方策马狂奔而来,“殿后的弟兄撤下来了!官军官军根本没追!”

    张献忠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没追?”

    “连个斥候的影子都没有!”孙可望咽了口唾沫,“义父,林渊那狗官八成是虚张声势,他根本没想赶尽杀绝!”

    “放你娘的屁!”张献忠反手一巴掌抽在孙可望头盔上。

    “林渊是个什么活阎王?他在张家口能把八大晋商活剐了三千六百刀!他会发善心?”

    张献忠越走越心虚。

    没有追兵,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他宁愿林渊派骑兵在屁股后面咬著,或者在前面设个伏击圈真刀真枪干一场。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压迫感,如同看不见的铁链,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这厮到底在憋什么坏呢?”张献忠额头青筋暴跳。

    “不管他憋什么,咱们不能停!”刘文秀纵马赶上,“再往前四十里就是蒲津渡。只要过了黄河进了河南,林渊的手就伸不过去了!”

    张献忠强压下心头烦躁:“传令!全军急行!天黑前必须赶到蒲津渡!”

    日落时分,滚滚黄河的水声终于传入耳中。

    蒲津渡。

    张献忠勒马停在河岸高处,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宽阔的河面上,静静停泊著大大小小几百艘渡船和商船。

    没有守军,没有艄公。

    几百艘船,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简直就像是给他们量身定制的。

    “这”孙可望看直了眼,“义父,天无绝人之路啊!老天爷都在帮咱们!”

    “帮个屁!”刘文秀脸色发白,“太顺了。大帅,这条路绝对是林渊提前铺好的!”

    张献忠的手在不受控制地抖。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从临汾到蒲津渡,林渊把所有的死路焊死,唯独留了这一条“生路”,连渡河的船都贴心地备齐了。

    这哪是天无绝人之路,这分明是阎王爷提前写好的生死簿!

    “义父,撤吧!这船不能碰啊!”刘文秀急了。

    “撤?往哪撤!”张献忠双眼赤红,“身后是林渊的三万精锐!往回走就是送死!这船就算是口棺材,老子今天也得躺进去!”

    他根本没有退路。

    阳谋最狠毒的地方就在于此。你就算知道前面是个无底洞,却不得不闭着眼睛往下跳。

    “传令!”张献忠刀尖直指黄河对岸,“全军登船!辎重粮草先上,人跟在后面!尽快过河!”

    暮色四合。

    三百艘大船满载着流寇和粮草辎重,缓缓驶离北岸。

    张献忠站在最大的商船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北岸,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看来林渊也是个人,不是神仙。”孙可望长长舒了口气,“他就算再能算,还能管得了黄河的水?”

    张献忠没接茬,只是死死盯着对岸。

    船队行至河心。

    水流陡然变得湍急,波浪拍打着船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突然,张献忠脚下的底舱传来“咔嚓”一声闷响。

    “什么动静?”张献忠眉头一皱。

    “大帅!漏水了——!”底舱爆出亲卫凄厉的嚎叫。

    张献忠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底舱,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底发寒。

    船底的几块木板,竟然齐刷刷地崩裂开来!冰冷的黄河水狂涌而入。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清了断裂的木板。

    断口平整,全是用锯子提前拉开的,外面只糊了一层松香和黄泥!

    刚下水时没事,等到了河心,松香被水泡化,再加上满载的重量和湍急的水流

    “林渊——我日你八辈祖宗!”张献忠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这根本不是生路,这是林渊提前给他们选好的墓地!

    “轰!”

    “咔嚓!”

    接二连三的断裂声在河面上疯狂炸响。

    三百艘渡船,几乎在同一时间集体漏水。

    河心水流极急,满载辎重的船一旦进水,下沉速度太快了。

    “船沉了!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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