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身边军,治军严,手下五千精锐多是西北回民,都不怕死。”
“这人恨透了贪官,也不抢百姓,王自用那降书送过去,被他当场撕了,信使耳朵都被割了一只赶回来的。”
林渊翻开卷宗扫了一眼。
“有点骨气。”
他合上卷宗随手扔在案头。
“但这种人认死理,劝降没用的。”
“骨头硬,也扛不住大炮。”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曹变蛟。
“变蛟。”
曹变蛟猛抱拳,铁甲哗啦响了一声。
“末将在!”
“带三千人,十二门红衣大炮,去沁州,试试这老回回到底多能打。”
曹变蛟大声回应。
“末将遵命,定拔下沁州城头那杆旗!”
林渊看着他大步流星出帐,微微颔首。
沁州城下黄土漫天。
曹变蛟立马阵前,身后三千黑甲精锐肃然列阵。
前方三里外,沁州城墙横亘在前方。
城墙不高但极厚。
城头上五千回兵肃然而立。
没有流寇常见的嘈杂喧哗,所有人紧握刀枪,弓弩上弦,安静异常。
马守应一身破旧铁甲站在城门正上方。
他目光锐利,紧盯着城外明军阵地。
曹变蛟抬起马鞭遥指城头。
“开炮。”
没有劝降也没有废话。
十二门改良红衣大炮一字排开。
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传开。
脚下土地都在发颤。
十二颗实心铁弹带着呼啸声,重重击中沁州城墙。
曹变蛟眯着眼,等著看城墙崩塌砖石横飞的场面。
沉闷撞击声传来。
城墙纹丝不动。
铁弹击中墙面,只留下几个浅坑,泥土簌簌往下掉,连一条明显裂缝都没有。
曹变蛟紧皱眉头。
“怎么回事?”
旁边工兵营校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将军这城墙不是普通夯土,里头掺了糯米汁和铁砂,一层一层硬夯出来的,比青砖还结实大炮打不动啊。”
城头上。
马守应仰头大笑。
西北汉子特有的粗嗓门,震得城垛上碎土都在抖。
“姓曹的,就你那几门破铜烂铁,给老子挠痒都不够!”
“有种顺着墙爬上来,老子在这儿候着你!”
五千守军齐声怒吼,声音极大,压过了炮声。
曹变蛟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心中战意高涨。
“火枪队掩护,云梯营,准备强攻!”
一只信鸽从南边飞来,落在亲兵肩头。
亲兵统领动作麻利的取出密信,双手递上。
曹变蛟咬著牙,压下战意展开纸条。
纸条很小。
上面只有两个字。
断水。
曹变蛟愣了。
他攥著纸条,目光从城墙上移开,慢慢转向沁州城南面地形。
沁州三面环山,城中唯一水源,是引沁河水的一条地下暗渠。
入水口,就在城南三里外山坳里。
两个字。
把整座城命脉点的清清楚楚。
曹变蛟慢慢咧开嘴笑了。
“大人当真是算无遗策啊。”
他收起纸条勒住缰绳。
“传令,退兵三里,扎营。
副将急了。
“将军,不打了,这帮贼寇太猖狂了,不给他们点颜色——”
“打个屁。”
曹变蛟一巴掌拍在副将头盔上,拍的铛一声响。
“大人教过,能用脑子解决的事,别拿兄弟们的命去填。”
“带上工兵营,跟我走。”
夜。
沁州城南三里山坳。
月光照不进这片被山壁夹住窄谷。
沁河水流湍急,裹着泥沙,顺着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石洞涌入地下暗渠,一路暗流直通沁州城中。
曹变蛟站在石洞上方,低头看了一眼洞口翻涌水面。
“填了它。”
黄土,碎石,沙袋。
大量物料被接连倾倒下去。
工兵营三百人轮番上阵,一车接一车往洞口倒。
半个时辰后。
石洞被彻底封死。
水流被完全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