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铁打的城墙,困不住断水的绝杀

    暗渠断了。

    ......

    三日后沁州城内。

    烈日暴晒著这座城。

    城中央三口大水井旁,围满了双眼通红士兵。

    水桶扔下去。

    拽上来的,只有散著腥臭味的黄泥浆,十分浓稠。

    干净水一点都没了。

    士兵嘴唇干裂出血口子,说话都疼。

    战马焦躁不安,来回刨着地面,低头去舔墙根下的一点潮气。

    马守应站在巡抚衙门台阶上,紧紧攥著刀柄。

    他喉结滚动,嗓子干涩发紧。

    “曹变蛟这狗娘养的够毒。”

    副将扶著墙走过来,声音嘶哑刺耳。

    “大帅兄弟们三天没喝上一口干净水了,尿出来的都是红的。”

    “再这么熬下去,不用官军动手,咱们自己就得渴死在城里头。”

    马守应拔出腰刀,刀背往石柱上用力一砸。

    当的一声,碎石崩飞。

    城墙硬他能守。

    但人不能不喝水。

    曹变蛟这一手,不是在攻城。

    是直接断了他的生路。

    沉默了半晌。

    马守应开口,声音极度压抑。

    “今晚,挑五百敢死队。”

    “出城,夺水渠。”

    ......

    子夜。

    沁州南门悄悄开了一道缝。

    马守应亲自带队。

    五百名精锐回兵,口里咬著木枚,腰刀出鞘,猫著腰顺着城墙根往南摸。

    脚步极轻。

    五百人没一个发出声响。

    距离山坳还有五十步。

    马守应突然停步抽了抽鼻子。

    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味道。

    不是泥土腥气,也不是草木清香。

    是硝烟味。

    那种火药燃过之后,残留在铁和手指上的味道。

    久经沙场的直觉让他顿感危机。

    “撤!”

    他嘶吼出声。

    晚了。

    前方齐腰高的荒草丛里,齐刷刷亮起一排火把。

    火光映出五十步外,整整齐齐排成三列的黑甲火枪手。

    一百五十支改进型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

    曹变蛟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着线膛短铳。

    火光把他的脸照的半明半暗。

    “老回回。”

    他笑了一下。

    “曹某在这儿等你,好久了。”

    砰的一声枪响。

    就是命令。

    一百五十支燧发枪同时开火。

    橘红色的火光齐刷刷从枪口喷出,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精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身上的甲片被瞬间击穿打碎。

    三段击。

    第一排打完退后装弹,第二排上前齐射,第三排紧跟。

    循环往复没有任何间歇。

    林渊体系下训练出来的火枪阵列,高效而无情。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没有怜悯。

    只有节奏。

    马守应侧身,一刀拨开一颗擦著头皮飞过去的弹丸。

    眼睛都红了。

    他最引以为傲的精锐,那些能跟九边铁骑肉搏不落下风的悍卒。

    在这种火器阵列面前,成片倒下。

    副将肩膀上挨了一枪,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死死拽住马守应胳膊。

    “大帅,顶不住了,撤啊!”

    马守应牙齿咬的咯嘣响。

    “撤,退回城里。”

    这个决定让他极度痛苦。

    最终地面上躺满了三百多具尸体。

    次日沁州城内。

    绝望情绪在街头巷尾和士兵中迅速蔓延。

    北城墙角。

    两个实在熬不住的兵,趁著换防间隙,偷偷把绳子拴在城垛上,顺着墙面往下爬。

    他们想投降。

    城外的告示贴的到处都是,上面就几个大字。

    投者活,有饭吃,有水喝。

    那几个字比什么劝降词都管用。

    两人刚落地。

    嗖!

    嗖!

    两支冷箭从城头射下。

    箭簇穿透后心,从前胸冒了出来。

    两具身体扑倒在城墙根下,手里还攥著绳子。

    马守应提着硬弓站在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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