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与山坡两侧,一千支燧发枪齐齐炸响。
橘红色火舌连成一片,整个谷口火光冲天。
挤在谷口的流寇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声,就一排排栽倒在地。
流寇彻底疯了。
往前是铺天盖地弹雨,往后是平阳城头炮口。
前后堵死,无路可逃。
“冲上去,快,冲上去剁了他们。”
人群里传出一声嘶吼。
混世王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他夺过旁边小兵圆盾,带着几十个杀红眼亲卫,踩着尸体往山坡上猛冲。
“杀官狗,抢条活路啊。”
几十个亡命徒,硬顶着铅弹往上冲。
前面倒下,后面踩过去继续冲。
竟生生冲到距离崖顶不足三十步处。
曹变蛟站在崖边,低头看着下面那张扭曲的面孔。
然后单手举枪。
一声火铳爆响。
混世王脑袋猛然后仰。
头盔连着半个天灵盖直接飞了出去。
尸体晃了两下,沿着陡坡一路翻滚下去。
那几十个敢死队亡命徒,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帅脑袋碎裂。
连滚带爬逃回谷底。
没人再敢往上冲半步。
......
王自用浑身都在抖。
正面突围,想都别想了。
那支火枪队挡在前方,彻底封死唯一活路。
“盟主,往这边走,快。”
身边亲兵拽住王自用马缰,手指朝西边指去。
谷口西侧有一条隐蔽小道,窄得只能容一匹马通过。
王自用没有犹豫,带上仅剩三十几个精锐亲骑,一头扎进小道。
跑出不到三里,天彻底黑了。
前方是一处逼仄隘口。
王自用刚长出一口气
前面黑暗里,唰地亮起一排火把。
三百名全副武装黑甲铁骑,一动不动堵在隘口中央。
阵前,方哑刀骑着一匹纯黑战马,手里刀横在马颈侧。
王自用大惊失色,冷汗直冒。
“冲过去,别停下。”
三十几名亲骑硬著头皮跟上,发起最后冲锋。
方哑刀手腕微动。
一声金属碰撞脆响。
王自用只觉虎口剧痛,钢刀脱手飞出。
一柄飞刀正插在他刀柄铁箍上,角度极为刁钻。
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
王自用没抓稳,整个人从马背上重重摔下。
等他缓过神来,几杆冰冷长枪已经抵在他喉咙上。
方哑刀纵马走到他面前。
“盟主留步,林公有请。”
......
平阳城外,临时大帐。
林渊坐在帅案后面,低头翻著粮草账册。
王自用被两名皇陵卫架进来。
一脚踹在膝弯处。
一声闷响。
王自用重重砸在地上。
他没挣扎。
也没力气挣扎了。
大帐里十分安静,只剩林渊翻纸声音。
纸张摩擦作响。
书页不断翻动。
整整晾了他一炷香工夫。
王自用跪在那里,膝盖逐渐失去知觉。
终于,他扛不住了。
“成王败寇,老子认栽了,痛快点,给个利索的吧。”
林渊抬起眼,平静看着他。
“杀你。”
“脏了我的刀。”
王自用愣住了。
这话他没想到。
杀他他不意外,骂他他也受的住。
但这五个字,比杀比骂都让人难受。
林渊从案头抽出一张纸,扔在王自用面前。
一张印的粗糙告示。
上面只有一行字。
投者活,分田地,发种薯,编入工营,既往不咎。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渊已经开口。
“你手底下那十万人,有几个是天生反贼?”
“不过是遇上灾荒,被贪官污吏逼得活不下去的苦哈哈。”
“跟着你,他们能干什么,当流寇,吃死人肉,最后被官军火炮轰成烂泥。”
“跟着我呢?”
“有田种,有饭吃,能活得像个人。”
王自用嘴唇颤抖。
他打出替天行道大旗,聚起十万人马,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惊天动地大事。
可此刻,在林渊面前,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