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项上人头,本官可以不要。”
“但三十六营盟主这顶帽子!”
“你得自己亲手摘下来。”
王自用全身一震。
他终于听明白了。
林渊要的不是他的命。
他要的是,彻底把三十六营军心瓦解。
让他这个盟主,当着所有人面,亲手毁掉自己旗号。
这比砍脑袋狠一万倍。
大帐里安静了很久。
帐外风声停歇。
王自用肩膀一点点塌下去。
紧绷精神终于崩溃。
他苦笑了一下。
随后解下腰间那块纯铜盟主令牌。
“林渊。”
“你比那些文官厉害多了。”
“他们只知道杀我的人。”
“你却能收我的心啊。”
......
“方哑刀。”
“在。”
“把这玩意,连同他的盟主大旗,挂到平阳城头上去。”
“传示全军。”
“遵命。”
当夜。
王自用投降消息,连同那面被斩断盟主大旗,迅速传遍整个山西。
三十六营精神支柱,彻底瓦解。
......
平阳城外。
万余名降卒被缴了械,密集蹲在空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恐惧气味。
“开始甄别。”
几百名随军书办拿着花名册走进人群。
“手上沾过无辜百姓人命的,都自己站出来。”
人群一阵骚动。
互相看,互相推搡。
没人敢站。
林渊站在高台上,冷笑一声。
他根本没指望这帮人自觉。
早有东厂番子混在降卒里面,跟他们一起蹲了一整夜。
谁杀过人,谁烧过村,谁干过什么畜生事,番子们心里门清。
一个眼神递过去。
番子们动了。
从人群里一个接一个揪人,拽衣领,摁脑袋,直接拖着走。
那些被揪出来头目,有的破口大骂,有的瘫软在地,有的哭着求饶。
毫无用处。
“斩。”
七百多号人被拖到阵前。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混世王尸体也被从谷口找回,连同一斗谷脑袋,高高挂在平阳城南门城楼上。
剩下九千多名普通流民,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很多人已经开始发抖,不知道下一个被拖出去的是不是自己。
林渊看了一眼,挥了挥手。
几十辆大车从后方推了上来。
车上架著大铁锅,锅盖掀开,热气腾腾。
土豆炖咸鱼香味,瞬间飘散开来。
浓郁气味刺激著众人胃部。
九千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那几口大锅。
“每人两个土豆,一碗热汤。”
“吃完了,编入工营,去领地开荒。”
第一个领到食物的流民,愣了好半天。
随后放声大哭。
哭声迅速蔓延,连成一片。
这些人已经大半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有的人啃死人肉啃了三个月。
有的人把树皮和观音土混在一起往肚子里灌。
此刻,两个热乎乎土豆。
成了他们唯一指望。
在绝对暴力威慑和实打实活路面前,
这支曾经席卷三晋大地叛军,被林渊彻底收服。
平阳之战后三天。
三十六营里七个小营,共一万两千多人,陆续主动放下兵器,跑到平阳城外投降。
有的是成建制来,有的是三五成群跑过来。
甚至有几个小头目是被自己手下绑着送来。
林渊照单全收。
全部打散,编入工营。
山西局面,似乎已经彻底稳住。
看似如此。
......
帅帐内。
方哑刀大步走入。
“大人,探子送来消息。”
“马守应的沁州兵团,还有罗汝才的泽州兵团,没有任何动静。”
曹变蛟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三十六营的旗都倒了,盟主令牌都挂城头上了,这两个人不仅没派人来降,反倒在加固营寨,到处搜刮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