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归朝廷管,吃的是晋商的饭。
每人每月二两银子,活儿轻松。无非就是盯着来往商队,顺带替东家长长眼,防著点生面孔。
这差事干了三年,连个蟊贼都没见过。
所以当城墙根传来沉闷的咚咚声时,其中一个兵丁还以为是山里野猪在拱墙。
他伸了个懒腰,刚把眼睛凑到门缝。
“轰!”
一声巨响在夜空中爆开。
北门那两扇厚重包铁大门连同门轴被气浪掀飞,那个兵丁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砸进墙根排水沟里,血肉模糊。
“咻!咻!咻!”
三颗红色信号烟火腾空而起,在张家口堡上方炸开。
方哑刀策马冲进城门洞,二百铁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碎青砖。
刚冲到堡内主街,方哑刀猛勒缰绳,拔出两把短铳。
街口刚冲出来十几个晋商护院,手里举著刀枪弓弩,看见这阵仗全愣在原地。
方哑刀没给他们喘息机会。
“开火!”
二十杆燧发枪同时喷吐火舌。
硝烟散去,街面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连个喘气的都没剩下。
与此同时,东门和南门外传出密集马蹄声。
林渊率领两千八百名重甲骑兵兵分两路,杀入张家口堡。
重骑兵排成三列纵队沿着主街平推,敢挡在前面的,皆被踏成肉泥。
晋商豢养的武装护卫从各处巷子里涌出来,凑在一起约莫八百来号人。
这帮人平时在张家口横行霸道惯了。
可此刻碰上成建制的重骑兵冲锋和燧发枪齐射,简直是单方面屠杀,根本结不成阵型。
第一波齐射,前排三十多个人接连倒下。
剩下的人瞬间崩溃,扭头就往回跑。
结果跑了还没半条街,就被侧巷包抄过来的方哑刀堵了个正著。
前后夹击之下,不到一刻钟,这股在张家口堡盘踞多年的武装力量全被剿灭。
从第一声巨响到枪声彻底平息,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
范永斗是被硬生生从热炕上拖下来的。
确切地说,是被两个皇陵卫老卒一人架著一只胳膊,直接拖出了卧房。
他只来得及套了件单衣,深秋夜风一吹,冻得浑身打摆子。
但他心里清楚,让他发抖的根本不是天冷,而是院子里那密密麻麻、透著血腥味的铁甲骑兵。
范永斗的声音透著恐慌。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我这有朝廷路引!对,通关文书也有!我合法经商的!”
“你们私闯进来,王法呢?啊?哪个衙门的你们”
没人搭理他。
一匹黑马从大门外缓缓踱步进来,马背上的人居高临下,视线扫过这座奢华的三进大院。
林渊翻身下马,军靴踩在院里一具护卫的尸体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路引,谁给的?”
范永斗浑身猛地震了一下。
火把红光映着林渊的脸,很年轻,看着没什么杀气,神情却似笑非笑。
但就是这抹笑,让范永斗膝盖软了。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三十年,见过太多狠角色,但从没见过哪个人能笑得像眼前这位一样。
轻飘飘的,仿佛别人的命在他眼里连草芥都不如。
林渊盯着他。
“通关文书,谁批的?”
范永斗喉结滚动,硬著头皮往外搬救兵。
“户部那个,户部侍郎陈演大人”
“还有呢?”
“兵兵部武选司郎中钱元悫还有宣府副总兵赵尔运还有”
林渊抬手打断他,语气嘲弄。
“行了,别报菜名了。”
“范永斗,你这些年往盛京运了多少硝石,多少精铁,多少粮食,这笔账你算得清楚。”
“这些东西铸成的炮弹,在辽东炸碎了我多少将士的骨头,你也清楚。”
林渊俯下身,眼神像看个死人。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扑通一声。
范永斗双腿彻底失去知觉。
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范永斗脑子里轰的一声对上了号。
“林大人!你是林大人”
林渊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范永斗惨白的胖脸。
“恭喜啊,猜对了,可惜没奖。”
范永斗牙齿疯狂打颤。
“您您不是应该在山海关吗!”
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