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海平线硬生生被切成了两截。
下面是灰蒙蒙的浪,上面全是密集的桅杆,从东北方向推进,遮挡住天空。
陈国威站在他身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敌军前锋已经开始变阵,十二艘大型炮船排成横列,黑洞洞的炮口死死地锁定了这边。
就在这时,敌军旗舰上飘来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孔有德举著千里镜扫了一圈,拍著大腿大笑。
“袁蛮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就凑出这么一堆破烂玩意儿?”
旁边的耿仲明也直摇头,满脸鄙夷。
“四十三条破船,最大的还没咱运粮船大,他娘的纯纯来送死啊?”
孔有德大手一挥,满脸轻蔑。
“开炮,给老子轰,平推过去!”
轰,轰,轰。
十二艘大型炮船齐射,铁弹在海面上砸出一串水柱,两发实心弹狠狠凿进袁崇焕旗舰的右舷。
船体剧烈摇晃,甲板上碎木片和铁钉四处乱飞,水兵们东倒西歪。
“漏水了,右舷漏水了!”
“麻袋,拿麻袋,破棉被也行,赶紧给老子死死堵住!”
第二轮炮弹紧跟着砸来,这次打得更毒。
一发铁弹擦著桅杆飞过,削掉半面破旗,另一发直接砸穿了左翼一艘巡哨船的船底,那船当场开始下沉。
袁崇焕死死盯着对面,咬著后槽牙。
不急,还不到时候。
炮船吃水深速度慢,运粮船更慢,现在相距三里,顺风顺流,火船必须贴到一里之内,才能保证命中率。
他得忍,得挨打。
得让孔有德觉得,这帮叫花子舰队马上就要沉光了,赶紧靠拢过来捡人头。
“收帆,全舰队收帆,减速,往西南方向撤!”
四十三艘破船笨拙地转向,装出溃败逃跑的样子。
孔有德果然上当了。
“追,快追,别让袁崇焕这孙子跑了!”
炮船队开始加速,后头的运粮船也跟着往前猛压,阵型不知不觉拉长了。
一里半。
一里。
风向正好,东北风六级。
袁崇焕拔出腰刀,双眼发红,大吼出声。
“火船——给老子放!”
轰的一声,十五艘塞满桐油硫磺和干草的破船瞬间被点燃。
火头迎风暴涨,直接窜出三丈多高,十五条狂暴的火龙脱离编队,借着风势和海流,一头扎进敌阵。
孔有德的狂笑僵在脸上。
“火船,快转舵,躲开啊!”
晚了,炮船笨重,哪躲得开这自杀式的冲锋。
前排三艘炮船拼命打舵,还是被两艘火船狠狠撞在侧舷上。
桐油遇火,沾物就烧。
轰然巨响中,火焰顺着船舷疯狂往上爬,眨眼间把一艘炮船吞噬,甲板上的叛军惨叫着往海里跳,可海面上漂的全是燃油,跳下去的人在火海里扑腾两下,直接没了动静。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炮船接连被引燃。
火船群冲入敌军阵型,将其一分为二。
后排运粮船的干布帆一沾火星,瞬间燃起大火,火势顺着桅杆往下砸,甲板上的粮袋开始冒出刺鼻的浓烟。
“就是现在!”
袁崇焕一刀劈在船舷上。
“带炮那八艘船,跟我冲,不管战船,只打粮船,掀了孔有德饭桌!”
八艘装载着林渊赞助的改良舰载炮的战船,顺着缺口冲了进去。
五十步距离,脸贴脸。
“开炮!”
轰,轰,轰。
猛烈的火力展现出极大的破坏力。
密集的铁砂和碎铁片呈扇形扫过,直接把最近一艘运粮船的甲板打出无数窟窿,粮袋爆裂,金黄色的粟米混著血水往海里淌。
第二炮第三炮接连轰出,发发咬死运粮船的水线。
林渊给的炮,射速比叛军老掉牙的土炮快了一倍不止,八艘船在敌阵里疯狂穿插,大开杀戒。
火箭火铳舰载炮,三种火力同时倾泻。
满载百万石粮食的船队,瞬间化作一片火海,三十余艘运粮船被点燃,粮食烧焦的黑烟呛得人直流眼泪。
孔有德在旗舰上气得快吐血了,声嘶力竭地咆哮。
“耿仲明,包抄,快包抄,把这群疯子给老子围死!”
耿仲明带着六十艘主力战船从侧翼狠狠咬了上来。
双面夹击,火力网瞬间覆盖。
一艘皮岛战船被拦腰轰断,另一艘被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