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同时命中,船头直接炸碎。
血水和海水混作一团,短短半个时辰,袁崇焕这边就沉了十一艘船。
陈国威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冲到船头。
“大人,船底都快打穿了,撤吧!”
袁崇焕站在倾斜了十五度的甲板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死盯着远处的粮船。
“还有四成没烧干净。”
“大人!”
他扯下破烂的披风,声音冰冷。
“传令下去,剩下的船,排成一字长蛇阵,跟着我旗舰,往粮船堆里撞!”
“以命换命,以船换船!”
陈国威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透,这是要把底牌全打光,一去不回啊。
袁崇焕咧嘴惨笑,露出一口沾血的白牙。
“老子说过了,这条命,是欠大明的!”
最后的十九艘破船,迎著漫天炮火,发起了最悲壮的自杀式冲锋。
第一艘被打烂沉没。
第二艘半截船头都没了,硬是歪歪扭扭撞上一艘大粮船,水兵们狂吼著跳帮,举着火把见东西就点。
第三艘第四艘
每沉一艘,必拉着一两艘粮船陪葬,这帮泥腿子,今天彻底杀疯了。
袁崇焕死死抱着断裂的桅杆,左肩一箭,右臂一箭,后背肩胛骨还生生扎着一支透骨长箭。
箭羽随着他粗重的喘息,一颤一颤。
他不拔,也拔不动了。
他嘶吼出声。
“左满舵,撞那艘最大的!”
轰隆!
旗舰狠狠凿进一艘三桅运粮船的侧舷,木骨断裂的声音让人牙酸,残存的水兵拎着火油罐,扑上敌船点火。
又一艘大船在海面上燃起大火。
黄昏降临。
夕阳西下,渤海湾火光冲天,海面上漂满了焦黑的碎木残帆和浮尸。
出发时的四十三艘战船,沉了三十七艘。
两千敢死队,活着的不足三百人。
最后一艘漏水的破船上,陈国威把昏死过去的袁崇焕从血水里拼命捞了上来。
袁崇焕睁开眼,盯着西南方的海平线。
硝烟散去,那里耿仲明正护送著剩下的一百二十多艘运粮船,狼狈逃窜。
六成粮草,化为灰烬。
但剩下那近四十万石,正拼死突围。
目标,山海关!
袁崇焕死死抓着船舷,他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喷出一大口黑血,仰面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