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碗口粗的木柱直接焊死在城墙垛口,斜插向辽东旷野。
济尔哈朗挂左边,巴图挂右边。
两人被粗铁链紧紧勒住身体,嘴里塞著浸满马尿的破布。
关外的寒风顺着敞开的囚衣往里猛灌,冻得这两位后金贵族浑身剧烈颤抖。
林渊倒背着手,居高临下打量著自己的杰作,满意点头。
“方哑巴,挂旗。”
方哑巴嘿嘿笑着,扯开一面三丈宽的粗麻大旗,迎著风抖开。
旗面上四个墨黑大字笔走龙蛇,正是林渊的真迹!
后金贝勒在此。
北风一卷,大旗猎猎作响,隔着几里地都能看清这几个字,极具挑衅意味。
伤害不大,但侮辱意味极强。
济尔哈朗眼眶通红,嗓子里呜呜乱叫,估计把林渊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林渊伸手拍拍他的脸颊。
“急什么?你家主子啊,马上就得乖乖掏钱来赎你。”
林渊看向孙元化。
“那玩意儿,弄好没啊?”
城楼一侧,一架特大号的铜皮传声筒已经架在石台上。
孙元化咧嘴一笑。
“大人放心吧,早试过了,只要风向对,五里地外听得清清楚楚。”
林渊点头,瞥了眼旁边呆立著的布木布泰。
“念。”
布木布泰紧咬嘴唇,双手用力攥紧。
林渊也不催,只是眼神漫不经心扫过她的脖颈。
就这一眼,布木布泰身体猛然一缩,她颤抖著挪到传声筒前,用满语大声吼了出去。
“皇太极听着!你那好堂弟,还有巴图,全在我手里!”
“想要人,就拿诚意来谈!”
“要是不想要,入冬前全打包送去京城喂狗!”
声音经过铜皮筒放大,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传出很远。
城下驻防的辽东兵个个看呆了眼。
何可纲站在墙根下,嘴角直抽搐。
“咱们这位林大人,做事是真他娘的绝啊。”
老兵一脸崇拜。
“这哪是不留后路?这分明是一点脸面都不给皇太极留啊!”
五天后,盛京。
几个被放归的降卒跪在大殿中央,哆嗦著把城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学了一遍。
后金贝勒在此,这几个字,让满殿文武听后鸦雀无声。
济尔哈朗的母亲情绪失控,推开侍卫冲进大殿,跪在丹陛下一顿哀嚎。
“大汗!那可是您的亲堂弟啊,求您赶紧发兵救人呐!”
几个满洲亲贵也跟着跪了一地。
“大汗,这口气不能咽啊,后金勇士被汉人这般折辱,咱们大金的脸面往哪搁啊!”
皇太极死死攥著御案边缘。
范文程硬著头皮出列。
“大汗冷静啊,林渊这是故意激怒您,山海关火器厉害得很,现在去硬拼,正好著了他的道啊。
皇太极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派使臣去。”
“去问问他,到底想要什么条件。”
又过七天,后金使臣额尔德尼持节抵达山海关。
总督府正堂,林渊稳坐主位。
额尔德尼十分老练,一上来就甩出底牌,试图掌控局面。
“白银十万两,良马三千匹,换回贝勒爷,大汗愿与贵方休兵止戈,您看如何?”
林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上茶。”
偏厅帘子一挑,海兰珠端著茶盘走出来。
曾经娇生惯养的格格,此刻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却掩不住清丽的面容。
她规规矩矩把茶碗搁在客座前,低眉顺眼退到一旁。
额尔德尼正要接茶,手直接僵在半空。
这脸和身段他非常熟悉。
这还没完。
布木布泰从另一侧走进来,手里捧著一摞文书,恭恭敬敬弯腰放在林渊手边。
“大人,这是后金国书的翻译稿,请您过目。”
当啷一声。
额尔德尼手中的茶碗直接磕在桌沿上,茶水溅了一裤裆,他却浑然不觉。
两位科尔沁的明珠,一个端茶倒水,一个当翻译。
在汉人面前伺候得如此服帖。
额尔德尼感觉气血上涌,头晕目眩。
林渊这才瞥向他,似笑非笑。
“你们的条件说完了吧?那该我说两句了。”
“第一,被掳掠的汉民,一个不少全给我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