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桂英长枪一撩,枪尖随意搭在车辕上,低头瞅著车里缩成一团的两个女人。
哭声停了,只剩几声抽搭。
年纪大点的约莫十七八岁,新娘妆都哭花了,不过这小丫头还挺刚,死死张开双臂挡在妹妹身前,嘴里叽里咕噜往外蹦著蒙古语。
高桂英听得直掏耳朵,偏头扫了眼身后蒙古带路党。
“翻译翻译,这叽叽歪歪说什么鸟语呢?”
带路党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开口。
“她、她说她是科尔沁部寨桑的女儿,叫布木布泰,后面那是她表妹海兰珠,她还放狠话,说、说您要是敢动她俩,大金铁骑能把您坟头平了。”
高桂英嗤笑一声。
布木布泰?海兰珠?啥玩意儿。
在她这大老粗听来,这俩名字跟村头翠花、二丫也没啥区别,不过科尔沁三个字她熟,出发前林渊特意提过一嘴,皇太极正巴望着跟科尔沁联姻呢。
她拿枪尖挑了挑车里晃眼纯金嫁妆,心想这波可是捞著大鱼了。
“合著这俩娘们,就是皇太极还没过门的媳妇?”
带路党连连点头。
“对对对!大玉儿和海兰珠!科尔沁最尊贵的格格,草原上的明珠啊!”
高桂英当场乐了,心想还明珠呢,搁这儿演还珠格格呢。
她瞅了瞅贵女头顶那沉甸甸银饰,又看了看自己踩满血浆的军靴,觉得什么金枝玉叶,进了这死人谷,也就是个待宰的活物。
“赵铁柱!”
“在!”
“去后面找辆最破的拉货板车,把土豆渣子扒拉干净。”
赵铁柱挠头。
“给谁坐啊?”
高桂英拿枪托敲了敲车厢。
赵铁柱秒懂。
“得嘞!包在我身上!”
布木布泰察觉出不对劲,又急促嚷嚷起来。
带路党赶紧翻译。
“她说愿意出黄金三百两赎身,让您格局打开点,别得罪大金”
高桂英掏了掏耳朵。
“拿破布把嘴堵上。”
“两个都堵?”
“废话,手脚绑结实点,别伤著脸,这可是咱家大人点名要的盲盒。”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再扔条破毯子,别给冻死了。”
赵铁柱麻溜去办,布木布泰被拽下车时还在拼命挣扎,一记肘击干在赵铁柱鼻梁上,险些给他干破相。
赵铁柱疼得直吸凉气,碍于军令愣是没敢还手,只能骂骂咧咧把这俩姑奶奶塞进破旧的黑篷车里。
海兰珠倒是出奇安静,被绑时一声不吭,只是一直盯着高桂英,那眼神里有恐惧,也藏着点说不清的打量。
高桂英哪有空搭理她,直接翻身上马,扫视著满地尸骸。
“李虎子!”
“在!”
“活口全部补刀,尸体堆在谷道正中间,好马牵走,带不走的直接砍断马腿,狼头旗和黄龙旗各留一面,给我插在尸堆最高处。”
李虎子挠挠头。
“头儿,留这破旗干啥?”
高桂英咧嘴一笑。
“给皇太极发个位置,省得他满草原找老婆,找来找去找不着,怪累的。”
半个时辰后,部队隐入暮色,五千骑兵化整为零,分成十二股钻入大漠深处,黑篷车混在最不起眼的运货小队里,走的是早年打通的走私商道。
三天没入阴山,七天横穿河套,信使快马加鞭,飞鸽传书经榆林卫中转,直奔山海关。
......
盛京皇宫。
皇太极正在批阅军报,送信的甲喇额真满脸是血,跌跌撞撞扑进大殿。
这哥们是靠着在死人堆里装死才躲过火枪,连滚带爬花了六天才赶回来。
“大汗送亲队伍全军覆没,大玉儿和海兰珠被劫走了!”
皇太极手中的朱笔瞬间僵在半空。
一滴红墨砸在奏折上,触目惊心。
“谁干的?”
“不不知道,没有旗号,全是火枪三千精锐,一炷香就都死了。”
啪!
朱笔硬生生被折断,皇太极猛然起身,案上的茶盏砚台被暴躁扫落一地。
“三千镶黄旗精锐,科尔沁亲选的护卫,一炷香就没了?!”
殿内跪了一地八旗重臣,个个大气不敢喘。
皇太极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科尔沁联姻,可是他筹备了许久的一盘大棋。
只要拿下布木布泰,等于把科尔沁部的骑兵牧场全部绑上大金战车。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