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铁锅,咸鱼,和沦为笑话的人!
    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

    等来的,却是船。

    灰蒙蒙的海面上,六艘吃水极深的巨型福船,直接硬碾了过来。

    船头大旗在朔风中疯狂翻飞。

    那是凤阳的旗号。

    城墙上放哨的辽东老兵刚看清船队轮廓,整条长街瞬间炸开了锅。

    “船!海上有船!六艘大船!”

    “啥船啊?朝廷运粮的吗?”

    “扯淡吧!你瞎啊,旗号不对,看着倒像南边来的商船!”

    林渊靠在瓮城垛口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

    方哑刀凑上前,压低声音:“大人,凤阳调度的补给船队,比预计早到了两天。”

    林渊直接乐了。

    关键时刻,还得是亲爹靠谱。

    半个时辰后,六艘福船在觉华岛外围的木栈道强行靠岸。

    跳板刚搭稳,一个满脸冻疮的凤阳庄丁第一个窜上岸,手里紧紧攥著魏忠贤的亲笔信。

    林渊撕开信封扫了一眼,上头就九个字。

    八千石土豆,两千坛鱼。

    他把信纸揣进怀里,偏头看向方哑刀。

    “架锅。”

    方哑刀愣了一下:“架什么锅啊?”

    “铁锅,行军灶全给我搬出来,就在瓮城广场上摆开!”

    军令如山。

    不到一刻钟,皇陵卫的火头军已经在城门洞前,一字排开了四十口大铁锅。

    与此同时,码头开始疯狂卸货。

    成筐的土豆从船舱里吊出来,一筐接一筐,在岸边堆成小山。紧跟着的,是一坛坛黄泥封口的腌咸鱼。

    搬运的庄丁扛着货排成长龙,从码头一路连到城门口。

    整条街的辽东兵全看傻眼了。

    “那那是粮吗?”

    “废话!不是粮难道是石头,你瞎啊?”

    “老天爷,这得多少筐啊!”

    没人搭理他们,负责卸货的皇陵卫,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这些围观的辽东旧部。

    一筐筐土豆被抬进城门,在瓮城广场上垒成方阵,每筐上都用白漆刷著斤两。

    八千石。

    这是个什么概念?

    辽东军的粮仓账面上号称有三万石,真去翻底子,只能扫出八百石发霉的陈米。

    林渊这一趟海运,直接拉来了十倍的真金白银。

    火头军手脚麻利。

    土豆削皮切块直接往锅里扔,咸鱼坛子敲碎封泥,整条鱼掰成段同煮。松柴在灶膛里烧得极旺,铁锅里的水眼看就翻了滚。

    咸鱼的盐味激出土豆的淀粉香。

    碳水加蛋白质的王炸组合,顺着寒风,直接飘散到山海关的每一个角落。

    这股香味,霸道到了极点。

    三月的辽东,冷得能冻掉下巴。

    驻军平时吃的是陈年糙米和盐水煮菜根,运气好才能啃一口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

    大部分底层大头兵,已经足足半个月没闻过荤腥味了。

    现在,四十口大锅同时开炖。

    蒸汽裹着浓香向上飘散,让每个饿肚子的士兵眼睛都绿了。

    城墙上趴着看热闹的辽东老兵,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皇陵卫的士兵们已经开始排队打饭。

    一人一个大海碗,土豆炖咸鱼堆得冒尖。他们就蹲在墙根底下,大口往嘴里猛扒拉。

    全场只剩咀嚼声和吸溜声。

    讲武堂那帮少年兵更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李定国带头端著碗杵在队列最前面,一边干饭一边跟旁边人吹牛,姿态极其嚣张。

    林渊靠在城门洞的石柱上,偏头跟方哑刀交代。

    “让伙房再加把柴,鱼汤熬稠点。”

    方哑刀咧嘴笑着去传话。

    城墙上,那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辽东旧部,彻底按捺不住了。

    一个年轻的关宁铁骑小兵扒著垛口往下望,口水不断滴到砖缝里。旁边的老兵一把拽住他,压着嗓子骂。

    “看啥看!那是人家的饭,跟你有半文钱关系吗?”

    小兵缩了缩脖子,可肚皮却极不争气地打起了鼓,发出一长串轰鸣。

    这动静,在安静的城墙上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

    马厩里,祖大寿僵在原地。

    他闻到了那股要命的香味。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林渊才到山海关不到一天,哪凭空变出来的粮食?朝廷明摆着不给粮,内地到辽东走陆路最快也得半个月,他怎么可能

    海运。

    这两个字,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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