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安静下来。
城墙角落,一个披着旧棉甲、两鬓斑白的中年人直挺挺站着。
他没跪,就这么抱臂靠着垛口。
大明名义上辽东一把手,如今光杆司令袁崇焕。
自从祖大寿把兵权攥在自家人手里,这位督师能调动的只剩几百亲兵。
但他是林渊入关前唯一主动配合之人,所以他觉得自己有资格站着。
林渊翻身下马,一步步逼近,两人距离缩短到三步。
袁崇焕到底没憋住。
“林大人,那个祖大寿抗命确实该罚,但这辽东局势真等不起啊!”
想借机上位。
林渊冷笑打断。
“我只问你一件事。”
袁崇焕剩下的话被卡在嗓子眼。
“你矫诏设宴,用十二道金牌骗毛文龙上船,当场格杀,事后上疏说他跋扈不臣和糜饷误国,这事,你认,还是不认?”
袁崇焕眼角一抽。
“毛文龙拥兵自重,他还虚报战功,甚至私通外藩,不杀他,辽东军令永远是一盘散沙!”
“这事我已经上疏自劾了,陛下也有了定论,林大人今天非要旧事重提,到底是想干什么?”
林渊偏头看向书记官。
“念。”
书记官翻开卷宗。
“毛文龙镇守皮岛,以二百人起家经营东江十年,建水师和设商路,死死卡在后金腹地,天启二年至崇祯二年,东江镇大小接战三十七次,斩首一千四百余,焚毁粮仓十一处,截杀运粮队九次,只要毛文龙在,皇太极就不敢把兵力全压到南边!”
林渊盯着袁崇焕眼睛,字字诛心。
“毛文龙一死,东江群龙无首,皮岛防线当场稀碎,你猜猜,现在那帮旧将都在干嘛?”
袁崇焕咬著牙不吭声。
林渊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念。
“孔有德人在登州,手里捏著东江最精锐火器营,三千杆鸟铳,十二门红夷大炮!”
“耿仲明驻扎盖州,控制着毛文龙留下四十七艘水师战船!”
“尚可喜在广鹿岛苦撑,粮饷断绝,底下已经有人在跟建奴眉来眼去了!”
每念出一个名字,袁崇焕脸上血色就褪去一分。
“这三人手里,攥着火器和水师还有沿海情报三条命脉,毛文龙活着,他们是大明刺向建奴腹地利器,毛文龙一死,这利器就成了无主之物,朝廷不管,粮饷断绝,你猜他们最后会给谁当狗?”
袁崇焕终于破防了。
“你胡说八道,孔有德是我一手提拔的”
林渊满脸嘲弄。
“你提拔的,孔有德是毛文龙干孙子,你宰了人家爷爷,转头给人发个官当,还指望人家给你磕头谢恩,你这点心思,都快传到盛京皇太极耳朵里了!”
袁崇焕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渊又往前逼近一步。
“我再问问你,毛文龙死后,皮岛现在到底谁管?”
没人搭腔。
“没人管。”
林渊替他答了。
“三万东江将士,没钱没粮,毛文龙旧部被你杀散了心气,现在全困在岛上等死,你知道他们现在最想活剥了谁吗?”
袁崇焕拳头捏的死紧。
“他们恨你,恨朝廷,恨不得食肉寝皮,这三万精锐,现在就是个随时爆发的隐患,一旦有人登高一呼,这批懂火器和精水战悍卒,立马就会调转枪口,到时候,后金白捡三万大军和全套沿海水师,而大明!”
林渊顿了顿。
“东面屏障,彻底死绝。”
瓮城里十分安静。
断了只胳膊靠在墙根的何可纲,他是辽东老人,太清楚皮岛分量了。
毛文龙活着,皇太极南下就得留两个旗看家,毛文龙死了,八旗铁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以前没人敢当着袁崇焕面挑明这事,今天,林渊直接把话挑明了。
袁崇焕急眼了。
“我杀毛文龙,那是为了辽东军令统一,要是不杀他”
“军令统一了吗?”
轻飘飘六个字,让袁崇焕无法反驳。
袁崇焕杀了毛文龙,祖大寿照样拥兵自重,辽东照样是军阀割据,唯一区别是,后金后方再也没人袭扰了。
袁崇焕不是没心虚过,但每次心虚,他都用为国除害来给自己找借口。
林渊根本不留情面。
“你杀毛文龙,就是亲手毁了大明辽东防线,皇太极做梦都能笑醒,五年平辽,你把最大战略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