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寿如坠冰窟。
他压根没算到海运这条路!
辽东军阀世代盘踞关外,粮饷全靠朝廷走陆路拨。
经过层层克扣,落到小兵嘴里的连三成都不到。
这套潜规则玩了几十年,所有人都默认粮食命脉就在旧军官手里。
谁掌握粮道,谁就控制军队。
这是辽东军阀安身立命的底层逻辑。
可林渊直接掀了桌子。
他从凤阳走海路,六艘福船绕过山东半岛进入渤海湾,把八千石粮食硬生生拍在了山海关大门口。
整个旧体系,被他彻底摧毁。
祖大寿藏在宁远城外那十七个暗窖里的粮食,瞬间沦为一堆废土。
大势已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祖大寿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广场上,林渊的声音在瓮城的回音里传得清清楚楚。
“传令下去。”
“即日起,凡通过讲武堂体能、火器、队列三科初考者,每日三餐足额供应。土豆管饱,隔三天加一顿咸鱼。”
“没通过的,每天两顿稀粥,限期五天补考。”
“至于拒绝参加考核的——”
林渊抬起头,目光扫向城墙上那些眼睛发绿的辽东老兵。
“自己想办法找食吃吧。”
全场鸦雀无声。
大概过了三息。
城墙上第一个辽东小兵迅速跑下石阶,疯了一样冲向广场上临时搭起的军籍登记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人群密密麻麻地从城墙上狂奔而下。
何可纲断了一条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带了十年的老兵,排著长队往登记桌跑。
没人回头看他一眼。
甚至没有任何犹豫。
空头支票哪有实打实的肉汤香?在生存面前,所谓的军阀忠诚,碎得连渣都不剩。
马厩深处,祖大寿双手死死捂住脸。
十七个暗窖,三万石粮食。他积攒半生的底牌,一夜之间,全成了笑话。
他仿佛成了一个跳梁小丑。
他彻底失败了
入夜。
山海关外三十里的荒坡雪窝里,趴着个穿粗布袄子的男人。
他死死盯着城内灯火通明的广场。
等收集够了情报。
一只灰鸽,飞入夜空直奔北方。
信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女真文。
明军换帅,新主林渊。
携火器精兵万余,粮草如山。
此子危险!
我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