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捧著这份要命的奏折,犹豫好半天才敢递上去。
崇祯翻开第一页,脸色就沉下来,翻到第五页,手直哆嗦,等翻到第十二页...
上好青瓷茶盏被他一把掀翻在地,摔个粉碎。
崇祯气得直喘粗气。
“他林渊想干什么,这是要逼宫啊,这是要造反!”
四十七条要求,条条不提谋反,却条条都在夺朝廷实权。
辽东军政财人事一把抓,如朕亲临,三品以下官员随便罢免,山海关到宁远税卡自己管,军屯开垦、盐铁专卖、跨国通商全归经略府。
甚至连军火都不受兵部管,凤阳兵工厂产量还得优先供给他。
最绝的是最后三条。
第四十五条,带走讲武堂六百名嫡系军官。
第四十六条,凤阳皇陵卫归他指挥。
第四十七条,以上这些要是有一条不答应,臣怕手下闹情绪,这关咱就不出了。
崇祯狠狠把折子砸在地上。
“林渊,你这叫什么辽东经略,你这是要割据,要造反啊!”
王承恩跪在旁边,身子伏得很低,额头死死贴着地砖。
崇祯在殿内来回踱步,最后颓然弯下腰,把折子捡起来死死盯了一遍,越看心里越凉。
这哪是谢恩奏折,这就是一份强硬勒索条件。
次日早朝。
林渊那份折子一公开,金銮殿上瞬间喧闹起来。
兵科给事中陈泰第一个跨步出列。
“臣请诛杀林渊,这贼子要钱要权要兵,跟唐末那些军阀有什么区别,大明危矣啊陛下!”
吏科给事中范景文赶紧附和。
“辽东经略怎么能自己任命官员,这口子一开,朝廷脸面往哪搁!”
温体仁那些门生故旧更是纷纷出列,大声指责林渊。
左副都御史刘宇亮大义凛然出列。
“陛下,林渊拥兵万余,把持火器,现在还要辽东独裁权,这就是造反,臣请即刻下旨剥夺他一切职务,拿进京问罪!”
底下群臣口风一致,全都摆出忠臣姿态。
坐在龙椅上那位崇祯皇帝冷眼看着这帮人,只觉得可笑至极。
当初陕西被流寇搅得大乱,这帮人全都默不作声,祖大寿四万人马全军覆没,这帮人连句话都不敢说。
现在指责起自己人来,倒是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崇祯冷冷地开口。
“刘宇亮。”
“臣在!”
“你说撤了林渊,那辽东谁去接?”
刘宇亮瞬间哑口无言。
崇祯死盯住他。
“你去?”
刘宇亮额头渗出冷汗,吓得连退半步,连连摇头。
崇祯目光锐利,扫过全场。
“还是陈泰你去,锦州丢了,宁远防线不稳,山海关守军四个月没发军饷,皇太极十二万铁骑随时南下!”
“你们去,带什么去,就靠你们这张嘴,去把八旗铁骑说退吗!”
大殿内马上鸦雀无声。
崇祯一把抓起御案上那份折子,重重摔下。
“都说林渊是国贼,那朕今天把话放这,谁能替朕解决辽东危机,站出来,朕现在就给他封侯拜相,赐尚方宝剑!”
全场安静,刚才还大声指责的那些朝臣们,此刻全都紧闭嘴巴。
崇祯等了十个呼吸,二十个呼吸。
金銮殿上只能听见文官们刻意压制的粗重呼吸声。
崇祯惨笑一声,他认命般拿起朱笔,狠狠写下个准字。
“传旨,辽东一应军政事务,全由林渊便宜行事,赐尚方宝剑,三品以下先斩后奏!”
“凤阳皇陵卫、讲武堂军官,全准他调用。”
“朕在京城等他捷报。”
圣旨送到西安那天,方哑刀瞅著那明黄色卷轴直乐。
“爷,皇帝这是没辙认怂了啊,咱们这次赚大了。”
林渊脸上没什么波动,随手把圣旨丢给崔应元。
“收好,这破布到了关外,比尚方宝剑好使。”
当晚中军大帐,只有林渊、方哑刀、孙元化、胡老六、崔应元五个人。
林渊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陕西位置敲了敲。
“洪承畴这人,打仗是把好手,心也够狠,他接手后,绝对会下死手镇压流寇。”
方哑刀抓抓脑袋。
“把流贼剿干净,这不是好事吗?”
林渊冷笑一声。
“流民就是大明顽疾,越治越重,洪承畴越杀,老百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