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总督衙门还没开衙,一匹口吐白沫的快马直接撞断辕门栅栏。
马背上的塘报骑兵重重摔落倒地。
“辽东辽东急报锦州败了”
方哑刀夺过带血的红封军报,快步冲进签押房。
林渊正在批阅三省税册。
方哑刀声音发紧。
“主子!出大事了!祖大寿带出去的四万人在锦州城外,全他妈打没了!”
林渊手里那支饱蘸朱砂的笔悬在半空。
他放下笔拿起军报,迅速扫过纸面上的字迹。
八月十九日皇太极集结八旗主力并蒙古诸部十二万铁骑三面合围锦州,祖大寿率四万辽东精锐出城野战,阵型被铁骑冲散。
激战两日一夜,援军未至,全军尽丧。
锦州城破,宁锦防线彻底崩溃。
孙承宗被罢官削籍,山海关以北大明再也掏不出一支能打野战的军队。
林渊把军报丢在桌上冷哼一声。
四万人。
那是大明在辽东最后的精锐,没了这四万人从山海关到鸭绿江上千里的边防线就满是缺口,皇太极随时能来去自如。
方哑刀感到一阵心惊。
“祖大寿这一败辽东直接烂透了!朝廷现在没兵没将更没钱,皇上能去哪找人顶包?”
说到这他猛地反应过来死死盯着林渊。
“他该不会要把咱们弄去关外送死吧?”
林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也许吧。”
铮——
方哑刀抽出腰间佩刀。
“那咱们干脆反了算球!凭什么替他们卖命!”
林渊抬手不轻不重地压下他的刀背。
“急什么,先看看情况,等圣旨到了再说。”
圣旨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九月初五三骑快马进入西安城门,带来了三道黄绫卷轴。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亲自领着仪仗在总督衙门正堂宣旨。
第一道旨意,加封林渊为辽东经略,加太子少保衔,赐尚方宝剑。
第二道旨意,著林渊即日起率本部兵马移镇辽东,限一月内抵达山海关。
第三道旨意,陕西三省军政事务交由新任总督洪承畴接管,林渊所部一应粮饷军需皆由辽东自行筹措。
三道旨意连在一起连傻子都听得明白。
先给个从一品的高官安抚,再用死命令把你赶出陕西,最后直接断了你的粮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骆养性慢慢地卷起最后一道圣旨,面无表情地看向阶下。
“林大人,辽东经略,这可是别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恩典呐。”
“陛下如此器重,大人怎么还不赶紧谢恩?”
大堂内一片死寂。
方哑刀跪在林渊身后咬得后槽牙作响,手背青筋暴起。
气氛顿时变得极度紧张。
突然林渊笑了。
他不仅笑了还笑出了声,笑声在空荡的正堂里回荡著。
骆养性脸上的表情僵住,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林渊!你你你放肆!”
“那就有劳骆指挥使,替我谢过陛下隆恩了。”
他抓过圣旨,随手扔给身后的方哑刀。
“辽东经略,好大的官威,正好陕西我也待腻了。”
骆养性心里发慌。
这情况不对啊。
按理说林渊要么暴怒抗旨正好给朝廷发兵剿灭的借口,要么忍气吞声滚去关外等死。
可眼前这个被逼上绝路的人,怎么一副占了便宜的表情?
林渊根本没理会他的错愕。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拔营!”
“火器作坊连夜拆卸装车!讲武堂军官全部带走!辎重粮草三天内全部打包!”
方哑刀先是一愣,对上林渊的目光瞬间明白了。
“得令!”
骆养性站在原地看着签押房里忙乱起来的传令兵,一股不安感涌上脊背。
答应得太痛快了。
在陕西苦心经营了一年的基业说扔就扔,这林渊难道是个疯子?
他忍不住追出院子冲著林渊的背影大喊。
“林大人!陛下旨意写得明明白白粮饷自筹!你带这一万多人去关外吃什么!”
林渊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骆指挥使管得太宽了。”
“替我给陛下带句话,臣去辽东,绝不要京城一粒米一两银子。”
“但臣在辽东花的每一文钱杀的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