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头晨风吹过,透著几分肃杀凉意。
林渊双手撑著城垛俯瞰,城南门外官道上,十几辆牛车正排著长队往城里运粮。
车轮碾过新铺石板路,吱嘎声传出老远,听着让人心里踏实。
方哑刀快步走上城楼,怀里紧紧夹着一摞文书。
他满脸通红气喘吁吁,透著股按捺不住兴奋情绪。
方哑刀大喊。
“爷,好消息,大好事。”
他把文书放在城垛上挨个汇报。
“头一桩,渭南到潼关粮道彻底通了,王洽派税吏在沿途设了十二个卡子。”
“商队今早开始缴税,您猜怎么著,就这一上午,六百两白银直接入账,咱们这次真是赚翻了。”
林渊连眼皮都没多抬。
“嗯。”
方哑刀咧开嘴,翻开第二份文书。
“第二桩事,讲武堂分堂第一批结业,三百零七个好苗子全员过关。”
“按您吩咐,已经打散插进渭南同州华州三地驻军里,昨天全员到岗,地盘算是彻底稳固下来。”
林渊微微点头。
方哑刀压低嗓门,眼睛睁大。
“第三桩,凤阳来信,魏老爷子那边又扩招了一千二百人。”
“皇陵卫总兵力突破八千一,全员列装燧发枪,这火力配置实在惊人。
林渊偏过头,露出满意之色。
方哑刀笑出声。
“还有,熊姑娘暗桩网全铺开了。”
“六十三个县,每个县至少两个眼线,李自成那头盯得紧紧。”
“那小子现在窝在绥德山沟里打野兔,身边还是十八个人,连匹好马都凑不齐。”
林渊随口发问。
“张献忠那边情况如何。”
方哑刀撇撇嘴。
“那位张大人,什么事都不管不顾了。”
“昨天又让丫鬟炖了只老母鸡,喝完搂着青楼女子睡到日上三竿,半个月都没出过院门,已经是个彻头彻尾废人了。”
林渊收回视线看向城外。
秋天关中平原,头一茬土豆已经颗粒归仓。
翻开褐色泥土一块连着一块铺展到天际线,远处几个村落升起笔直炊烟。
这光景安宁祥和,完全看不出外面纷争。
他直起身子,脑子里把方哑刀带来的数据快速过了一遍。
八千全副武装的皇陵卫,加上陕西本地整编的四千驻军,总兵力一万两千人。
三省税银连续三个月超额达标,库银存有四十三万两,粮仓里土豆管够十万人敞开吃半年。
六十三个县全境覆盖,县令贪了多少钱,里长晚上睡哪个小妾,全在掌控之中。
渭河南岸两条灌溉渠通水,三万亩旱地变水田,三条主干官道全线通车。
林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
确凿数据摆在这里。
半年前他带着五千人马攻入潼关。
那时陕西遍地流贼且饿殍满道,当官不是跑路就是变本加厉搜刮钱财。
半年后这片荒芜土地,被他重新治理出些许繁荣生机。
但他心里对局势十分清楚。
这些政绩传到崇祯耳朵里绝对不是什么功劳,而是实打实杀身之祸。
方哑刀收起笑脸,神色严肃起来。
“爷,还有个更要紧消息。”
他拿出对折薄纸递上。
这是红娘子传回京城最高级别线报。
林渊展开纸条看完后冷笑出声。
崇祯坐不住了,正在物色新三边总督。
备选三个名字都是翰林院清流。
就是那种连军营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一辈子只会躲在书房里写奏折骂人发泄情绪之人。
这背后隐藏的意图,林渊立刻就能想明白。
等这位新总督一到位,紧跟着就是一纸论功行赏圣旨把他弄回京师。
名义上升官发财,实际上就是夺权软禁。
方哑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爷,皇帝老儿这是要过河拆桥啊,真当咱们是软弱好欺负之人。”
林渊开口。
“眼界放宽些,瞎用什么成语。”
林渊把纸条折好揣进袖口。
“这不叫过河拆桥,这叫鸟尽弓藏。”
方哑刀手背青筋凸起,咬著牙。
“那咱们干脆”
林渊眼神平静。
“急什么。”
“早着呢,崇祯想找人来抢夺功劳,光走朝廷那套繁琐流程就得折腾两月,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