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火光撕裂夜幕。
实心铁弹越过隘口矮墙,狠狠砸进北面开阔地。
夜色里看不清弹著点。
但大地疯狂震颤的闷响,混杂着成片撕裂的惨叫,已经说明了一切——纯粹的火力洗地。
林渊走在队伍最前方。
三千五百名燧发枪兵,分三列纵队,沿官道鱼贯而出。
没人喊口号,没人擂战鼓。
只有军靴碾压碎石的沙沙声。
这支军队就像一台冰冷的杀戮机器,无情地碾向猎物。
前方五里。
高迎祥大营的天际线,已经被烧成了暗红色。
方哑刀这把火,点得太毒了。
粮草辎重烧了个精光,浓烟裹着焦肉味直冲云霄,火光把半边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四万人的大营,彻底炸营了。
一路往北平推。林渊根本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零星几股悍匪红着眼提刀冲上来。
迎面就是经典的三段击。
砰!砰!砰!
排队枪毙,众生平等。
硝烟散去,地上多了一层碎肉。剩下的溃兵直接吓尿了,扔了刀扭头就跑。
更多的人连滚带爬,光着膀子跪在路边疯狂磕头。
“别杀!别杀俺们!俺们是被逼的啊!”
林渊踩着混著血水的烂泥,从跪伏的人群中穿过。
声音冷得掉渣。
“放下武器跪地,活。手里拿刀的,杀。”
身后的传令兵立刻将这句话一层层传达下去。
推进到三里处。大局已定。
高迎祥的中军大帐还立在那儿,但周围早挤满了丢盔卸甲的败军。
有人还想列阵,直接被自己人踩翻;更多的人干脆瘫在泥水里嚎啕大哭。
林渊抬起右手。
全军马上定住。
“炮队前移,对准中军帐,两轮急速射。”
旁边的指挥官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猛挥红旗。
十二门红衣大炮迅速被拖上前方土丘,调整仰角。
轰——!
第一轮实心铁弹砸进中军帐前五十步。暴力犁地,残肢断臂满天飞,半面营栅直接被轰平。
轰轰轰!
第二轮炮弹劈头盖脸砸下。中军帐周围的防御瞬间被撕碎。
“咔嚓——”
火光中,那根高耸的旗杆应声折断。绣著“闯”字的中军大旗,像条死狗一样栽进了烂泥潭。
硝烟还没散尽。方哑刀粗犷的嗓门就从西坡传了过来。
“爷!逮著条大鱼!这回咱们赚大了!”
高迎祥被四个皇陵卫死死按著肩膀,一路拖了过来。
他左腿还在淌血,头发散乱。
他那匹引以为傲的战马,此刻正倒在西面灌木丛里,马肚子上两个弹孔还在往外冒血沫。
方哑刀带人截杀时,这位纵横西北的闯王,直接被死马压住了腿。
一千二百名死忠亲卫,被火铳像割麦子一样放倒,活下来的不到三百。
林渊站在倒塌的营栅旁,居高临下。
高迎祥被一脚踹翻,重重跪在泥地里。他眼珠子通红,死死瞪着林渊,破口大骂。
“狗阉奴!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在陕北杀人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紫禁城里给小皇帝端夜壶呢!”
林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蹲下身,与这位枭雄平视。
“高迎祥,同州城两万三千口,老的少的,你一个也没留。”
高迎祥咬著牙,死死盯着他没接话。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万般苦,众生渡。你造的孽,今夜我来平。”
“送他上路。”
方哑刀咧嘴一笑,抽出腰刀在靴筒上随意蹭了蹭。
高迎祥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摁住。他扭头朝北面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哑著嗓子吼出最后一句遗言。
“杀老子有屁用!陕北还有十万饥民!你杀得完吗!”
刀光一闪。
嘶吼声戛然而止。
方哑刀一把薅住头发,提着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直接挑上了长矛尖端。
火光摇曳。那双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天亮时分。战场清点结束。
歼灭高迎祥部主力,斩首两千三百一十七级。俘虏一万四千六百余人。缴获骡马一千二百匹。
满地的刀枪器械,直接塞满了三条山沟。
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