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新丰驿:八千流寇的集体火葬场
    大军沿渭河北岸官道一路狂飙,日行八十里,这强度几乎是在挑战人体极限。

    战士们脚底板磨出了血泡,又被汗水浸得生疼,可五千人的方阵硬是没传出一声哀嚎,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次日午后,华州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升起。

    城墙还算硬朗,可那两扇朱漆大门却关得死死的,透著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方哑刀带着前锋骑兵先到一步,正对着城头问候知州的祖宗十八代。

    城垛后面偶尔探出几个生锈的铁盔,看一眼就立马缩回去,摆明了要当缩头乌龟。

    林渊打马赶到时,方哑刀正气得想撞墙。

    “爷,城上那帮怂包说知州下了死命令,不管官军还是流寇,一律不准进城,说是怕惹来兵灾”

    林渊抬头扫了一眼,城头人影晃动,却没一个敢露正脸。

    他直接被这股子自作聪明的劲儿给气笑了。

    “拿圣旨抄本来。”

    亲兵赶紧递上黄绢。

    林渊拔出尚方宝剑,动作利索地拿油布把剑跟圣旨裹在一起,目光森寒。

    “射上去,给李大人送个‘开门礼’。”

    弓手拉满如月,指尖一松,嗖的一声,重箭划破长空,当啷一声死死钉在城头的女墙上。

    林渊坐在马背上,稳如泰山,就那么冷冷地盯着城门。

    城头瞬间炸了锅,几个兵丁手忙脚乱地去拔箭,看清东西后差点没吓瘫,连滚带爬地往州衙报信。

    没一会儿,紧闭的城门发出一声牙酸的巨响,生锈的吊桥链条嘎吱作响,重重砸在地上。

    一个穿七品青袍的中年人领着十几个衙役,冲出城门就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下官华州知州李鸣鹤,不知钦差大驾,死罪,死罪啊!”

    “起来,别在这挡路。”

    林渊连马都没下,直接纵马入城。

    城里的景象比外面更让人心堵。满城都是难民,街面上塞满了席地而坐的百姓,三秦各地的口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煮不开的乱粥。

    李鸣鹤抹著脑门的冷汗,小跑着跟在马后,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钦差大人,周边三县的百姓都往这儿涌,城里现在两万多张嘴,全是债啊!”

    林渊猛地勒住缰绳,转头盯着他:“粮食呢?”

    李鸣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下官把常平仓的底子全掏出来了,又逼着城里大户捐了一批,顶多还能再撑二十天。

    林渊斜睨了他一眼。

    这酸儒关门防兵痞是怂了点,但粮食倒真舍得往灾民嘴里填,胆子小,但良心还没黑透。

    “军械呢?”

    “库里只有刀枪六百,弓三百,剩下的全是卫所裁撤丢下的烂木头。”

    林渊翻身下马,大步跨进州衙大堂,目光死死钉在墙上的华州舆图上。

    “从现在起,华州就是我的前进基地。”

    他猛然转身,语气不容置疑。

    “粮仓归我管。城内十八到四十岁的青壮即刻造册,编入辎重营。你的常平仓我不白拿,事后按市价三倍折银子,等税银到了,我亲自跟你对账。”

    李鸣鹤张了张嘴,那个“不”字在嗓子眼里转了三圈,硬是憋了回去。

    城外四千多杆枪在那儿杵著,这时候说个不字,跟写遗言没区别。

    林渊的手指重重戳在舆图上渭河渡口的位置。

    “另外,这儿设税关。过往商队按我的新章程缴税,税银直供前线,不进你州府的账。”

    李鸣鹤心口窝疼得直抽抽,这哪是征税,这分明是当着面抢他的钱袋子。

    “下官领命。”

    当夜,税吏强行接管渡口,林渊没心思管这些琐碎。他在等一封信。

    戌时三刻,信到了。

    那不是纸,而是一块带着干涸血渍的粗布,上面用炭条划拉着歪歪扭扭的字,是红娘子的手笔。

    “王嘉胤主力四万,前锋八千已渡渭河,正抢夺灞桥。高迎祥部三万人从洛川南下,距王部仅五日路程。”

    布条最底下还有一行极小的字:“他们要合流!”

    林渊不动声色,把布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的食指在临潼和华州之间划了两道。

    “五天。”

    “高迎祥和王嘉胤一旦抱团,那就是七万人。哪怕全是凑数的,我这五千人也啃不动。”

    他的手指停下,用力按在临潼东面的一个点上。

    “所以,不能等他们抱团,得先掐死一个。”

    “传令,方哑刀带两千人留守华州,保住辎重线。剩下三千燧发枪兵带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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