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半句废话,就一张被血指印浸透的皱纸条。
“同州破。知州开门降,旋即被斩。八百守军缴械,尽数坑杀。城中富户灭门,粮仓搬空,大火连烧一夜”
林渊捏著纸条,站在寒风刺骨的官道边。
身后,皇陵卫将士们沉默地啃著干粮,只有腮帮子咬合的声响。
降了,还是死。
理由?或许是跪得不够圆润,又或者是流寇杀红了眼。
这都不重要。
重点是最后一句:“王嘉胤主力拔营西去,城中留守两千余人。”
林渊偏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亲兵。
“传令方哑刀,不等主力。连夜进城,把这两千杂碎,给我一口吞了!”
亲兵飞马而去,马蹄溅起一串泥点。
军令传到时,方哑刀正带着五百骑兵,像狼群一样隐蔽在同州城东三里的土坎后。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同州城方向的天际线,被暗红色的余烬映得惨亮。
夜风送来阵阵焦糊味,那是方哑刀最熟悉的味道——人肉被烧焦的气息。
他将纸条往怀里一揣,翻身上马。
没有战前动员,更没有半句废话。
“呛啷”一声,马刀出鞘,刀尖直指那座死城。
五百铁骑无声而动,马蹄裹了破布,马嚼子用皮绳勒死,整支队伍宛如幽灵过境。
四更天,同州城门洞开。
厚重的城门板早被流寇劈了当柴烧。
方哑刀一马当先,率部直接撞入东门。
满城尽是醉死的流寇,白天抢钱抢粮,晚上糟蹋女人,巷子里横七竖八全是肉体。
黑灯瞎火,分不清死活。
但没关系,马蹄直接碾过去。
不动弹的是死尸,惨叫出声的就是活口。
活的顺手补一刀。
平生不修善果,今夜只管杀人!
五百铁骑化作五股洪流,沿着主街和平行横巷一路平推。
夜色中,沉闷的马蹄声碎裂了流寇的迷梦,抵抗甚至还没来得及组织,就被马刀剁成了碎片。
至于流寇的哨兵?
满城都是金银和女人,谁还有心思站岗。
刀光在黑暗中不断炸裂。
方哑刀策马从南街杀到北街,手里的马刀就没停过,刀刃上的血珠被甩在墙上,溅出大片狰狞的墨迹。
一刻钟,主街清场。
两刻钟,横巷推平。
几个流寇酒醒了想翻墙逃命,刚爬到一半,就被皇陵卫堵在墙根,五六把马刀齐齐剁下,瞬间成了满地残肢。
少数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往城西狂奔,方哑刀勒住马,冷冷看着,没追。
总要留几个活口回去传话。
得让王嘉胤知道,后面追来的,是尊活阎王。
天光大亮,同州城彻底陷入死寂。
方哑刀在知州衙门前下马,马刀随手插进泥地里,血水顺着血槽嘀嗒往下淌。
战损很快报了上来。
斩首一千四百余,俘虏三百,跑了不到两百。
己方阵亡,零。
堪称完美的屠杀。
仅有的十二个伤兵,全他娘的是因为冲得太猛,马失前蹄自己摔的。
辰时,林渊率主力入城。
他骑马从东门进入,走得很慢。
不是不想快,是快不了。
满街都是尸体。
男人死在门槛上,僵硬的手里还死攥著菜刀和扁担。
女人衣不蔽体,死状惨烈。
墙根下,一个老太太死死抱着七八岁的孙子,两人身上布满刀伤,暗褐色的血迹上,苍蝇嗡嗡乱飞。
皇陵卫士兵们队列整齐,但不少人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林渊在知州衙门废墟前勒马。
衙门烧塌了一半,碎瓦下压着几具穿公服的残尸。
知州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正挂在旗杆上,随风晃荡。
林渊仰头看着那颗头,久久无言。
方哑刀立在一旁,如同一尊冷冰冰的石像。
“收殓。”
林渊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满城百姓遗体,全部收殓,找块空地好生安葬。”
他翻身下马,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从军粮里拨两千斤出来,东门外搭棚施粥,让活下来的百姓吃口热乎的。”
胡老六在后头挠了挠头,缩著脖子小声哔哔:
“爷,咱咱自个儿的余粮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