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名精壮汉子在点将台下站得笔直。
清一色玄色劲装,腰挎雁翎刀。都是刀尖舔过血的老卒,眼神冷厉如刀。
林渊披着大红蟒袍,踩着官靴走到台前。
方哑刀端著木盘跨步上前,上面是一摞摞委任状。
这是林渊费尽心思从文官集团手里生生抠出来的实缺,意在直接拿捏京城三大营的命脉。
“陈铮,五军营右掖千总。”
“马大牛,神机营左哨千总。”
“王远,三千营游击。”
整整四十张委任状,一张张发下去。
林渊走下两级台阶,目光扫过这群新锐军官。
“去了三大营当差,把脑子里那些同僚之谊的酸腐念头全扔了!”
“抓兵权,攥粮草!遇到不长眼敢挡道的,直接拔刀教教他们规矩。”
“放开手脚干,天塌下来,我林渊在上面顶着!”
“效忠林公!”
“效忠林公!”
“效忠林公!”
四十把雁翎刀同时出鞘,刀光在暗沉天光下闪烁著寒芒。
不到半个时辰,这群人揣著委任状,纵马直奔三大营。
另一边,京城成国公府里正热闹得紧。
总督京营戎政的成国公朱纯臣窝在黄花梨太师椅里。
听着台上戏子咿咿呀呀唱曲,旁边小丫鬟剥好葡萄,小心送到他嘴边。
参将赵虎大步跨进正堂,脸色铁青。
“国公爷,人进营了,他娘的四十个,全是实缺!”
朱纯臣慢条斯理地咽下果肉。
“什么东西,也敢来三大营抢权?”
“一个没把的死太监,真把这京营当他自己家了?”
赵虎抬起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个狠厉的割喉动作。
朱纯臣吐出葡萄籽,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急什么,格局打开点,对付他们要慢慢玩。”
“先断他们粮饷,军令一律压死。你放话出去,底下谁敢听这帮人调遣,以后就别想在京营混饭吃。”
“再找几个手脚干净的混混,夜里去教训教训他们,教教他们这京城规矩到底怎么写。”
赵虎咧嘴露出满口黄牙,拱手退下。
“明白。”
转头到了五军营右掖驻地。
陈铮站在点将台上,硬是被气笑了。
正是操练点卯的时辰,名册上五百号人的建制。
底下只稀稀拉拉站着不到三十个老弱病残,手里兵器更是锈得掉渣。
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兵油子拿竹签剔著牙,语气阴阳怪气。
“千总大人,天儿太冷,赵参将体恤下情,免了今日操练。”
“兄弟们都在被窝里补觉呢,您多担待啊。”
陈铮攥紧刀柄,强压怒火,转头去军需处提粮。
库官坐在算盘后头,两手一摊,满脸无赖相。
“上面有规矩,新任武官要等下个月账目核对清了才能拨粮。”
“规矩就是规矩,小人也就是个跑腿办事的。
这种不见血的软刀子手段,玩得极尽恶心。
军令出不了这几十尺校场,粮饷更是半点摸不到。
这帮旧派勋贵,就是想用这招,把讲武堂的锐气活活耗光。
入夜,冷风刺骨。
陈铮提着灯笼,带两名亲兵在营区巡视,刚走到辎重营西侧死胡同。
一阵杂乱的破空声猛然袭来。
有刺客!
陈铮拔刀反击,到底慢了半拍。
黑暗里窜出十几个蒙面壮汉,手里拎的全是精钢打制的铁尺和水火棍。
“往死里打,给阉党走狗长长记性!”
闷棍密集砸下,两名亲兵扛不住几下,当场倒在血泊里。
陈铮一刀劈翻面前两人,后背却硬生生挨了一记实心铁棍,踉跄倒地。
十几个人围上来就是一通乱砸。
混乱中,一只穿着厚底官靴的脚死死踩住陈铮拿刀的右手。
另一个人抽出反光利器,对准他大腿根部,毫不留情地扎了个对穿。
“别怪兄弟们手黑,在这地方真死个把人,根本没人管。”
带头的人冷声嘲讽完,砸碎带来的劣质酒坛子。
把酒水浇在陈铮身上,伪造成醉酒斗殴的现场,随后迅速隐入黑暗。
天刚亮,丰台大营中军大帐。
胡老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爷,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