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正坐在案后,翻看孙元化递交的燧发枪产量报表。
“说。”
胡老六咬牙切齿,眼珠子通红。
“陈铮被抬回来了,右腿被开了个血洞,右手断了三根骨头!”
“三大营给的公文说,他半夜撒酒疯跟底下兵卒斗殴。”
“赵虎那王八蛋借题发挥,直接把人就地革职了!”
林渊动作一顿,放下手中的报表。
伤兵营里血腥气扑鼻。
陈铮平躺在木板床上,脸色焦黄,大腿上裹着的白布早被鲜血浸透。
几十号讲武堂学员挤在帐篷外,一个个满脸怒火,杀气腾腾。
林渊掀开毡帘走进去。
陈铮挣扎着想坐起来。
“林公”
林渊伸手按住他肩膀。
“躺好。”
他掀开陈铮伤口处的血布,目光落在创口边缘。
皮肉外翻的模样,加上特有的放血槽痕迹。
林渊直接笑出声。
“有意思,这哪里是匕首。这帮蠢货装流氓都不肯换套作案工具。”
“这是在向我示威啊。”
陈铮眼眶通红。
“属下无能,他们阳奉阴违扣粮断饷,还敢下黑手!”
林渊直起身,面无表情。
帐外的方哑刀再也压不住火气,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爷,下令吧!弟兄们这就抄家伙去五军营!”
“把赵虎那狗日的脑袋砍下来,踏平三大营,宰了这群杂碎!”
咆哮声震得帐篷嗡嗡作响。
林渊没接茬,他觉得那帮人真是蠢得可以。
大明朝这套规矩真是烂透了。
本想给崇祯留最后一点体面,让这帮勋贵好歹混个全尸。
现在看来,纯属多余。
这群贪得无厌的旧派勋贵,居然天真地以为,玩两手黑砖敲闷棍的低级套路,就能压制住新军发展?
林渊将带血的帕子扔进旁边火盆。
火苗瞬间将其卷入,烧得噼啪作响。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全去死吧。
“老崔。”
崔应元悄无声息从阴影里走出。
“爷,在。”
“传话给孙元化,兵仗局库房里新造的红衣大炮和燧发枪。”
“只要能开火的,全给老子拖出来装车!”
林渊转头看向方哑刀,一把扯下腰间的提督腰牌扔了过去。
“拿我的牌子,去凤阳。”
胡老六惊出一身冷汗。
“爷,您这是?”
林渊字字带杀机。
“告诉魏公公,把他在凤阳暗中练的那五千皇陵卫精锐,全给我调进京。”
“对外就说是例行拉练换防。”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玩阴的,这三大营就没必要存在了,留着也是浪费太仓粮食。”
他大步迈出营帐,迎面撞上猎猎作响的寒风,大红蟒袍随风翻涌。
“传令丰台大营,全军重甲,实弹上膛!全军戒严!”
林渊抬眼看着阴云密布的天际。
远在京营里嗑著瓜子听小曲的老爷们还在享受安逸。
完全不知道,一场彻头彻尾的武力降维打击,即将掀翻他们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