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正，皇极殿外，大朝会开启。优品晓说徃 吾错内容
大殿内气氛沉闷得像要滴出水来，百官皆屏息凝神，暗流涌动。
林渊独身站在武官班列最前方。一身大红纻丝绯袍，身姿挺拔，犹如一柄出鞘的刀。
对面文官阵营里，数十道刀锋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他身上。
黄道周率先出列，大步流星走到大殿中央。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黄道周，今日死劾东厂林渊！此贼有三大罪！”
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来回激荡。
“这第一条，私建皇陵卫，图谋不轨！”
“第二条，私造火器，违禁炼制黑火药！”
“第三条，在讲武堂笼络将官，结党营私！如今京营将士只知有林渊，不知有朝廷！”
黄道周猛地撩起官服下摆，重重叩首。
“臣恳请陛下，诛杀此国贼，以正我大明国法！”
话音刚落，文官班列中瞬间涌出二十余人，乌压压跪了一地。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本本弹劾奏疏被高高举起，直逼御座。
兵科给事中张国维紧跟着跨出一步，对着御座深深躬身，痛心疾首。
“陛下啊！京营将士听闻东厂藏有威力巨大的黑火药和强弩，夜不能寐！此事若不严查，只怕要生出兵变来啊！”
殿内群情激愤，甚至有人在后排声嘶力竭地高喊著诛杀阉党余孽。
崇祯端坐在御座上，不发一言。目光越过群臣，死死锁在林渊身上。任由殿内声浪滔天，他既不开口阻止，也不表态赞同。
林渊冷眼看着眼前这群卖力表演的戏骨。
等殿内的声浪达到顶峰时，他忽然直接笑出了声。
“黄大人嗓门倒是挺大，就是这脑干看着不太健全。”
林渊掸了掸袖口，语气嘲弄：“我建议你抽空去太医院挂个号，好好看看脑子。”
黄道周怒目圆睁，指著林渊的手指都在抖：“你你竟敢咆哮朝堂！”
林渊根本懒得理他，直接转身面向御座，声音平稳且掷地有声。
“第一条，皇陵卫是先帝遗旨设立的，兵部早在天启七年就有备案。臣是奉旨练兵，名册和饷银笔笔有账可查。”
“黄大人连兵部的旧档子都不去翻一下，就敢随便扣个私军的帽子，你这是张嘴就来啊？”
黄道周脸色瞬间一僵，刚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
林渊毫不留情，转向张国维，步步紧逼。
“第二条，火器图纸。就在五天前，臣已经亲手把燧发枪的图纸交接给了兵部主事。”
“张大人身为兵科给事中，你自己眼瞎看不见公文，反倒跑来怪东厂拒交？这口锅，我可不背。”
张国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林渊再次逼近一步，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黄道周。
“第三条，结党营私。这讲武堂是陛下亲旨设立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亲自监课。”
“黄大人弹劾臣结党，你这意思是陛下和王公公，那也是臣的同党了？”
诛心之言！
黄道周听完这话，膝盖当场失去知觉，“扑通”一声砸在金砖上。
“臣绝无此意！求陛下明鉴啊！”
这三条反驳逻辑严密，证据确凿。殿内刚才还叫嚣得最欢的几个官员面色尴尬，脚底抹油般悄悄退回了班列。
崇祯高居御座，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他看着殿下那个年轻挺拔的身影，只觉得林渊的手段老辣得根本不像个年轻人。
但林渊，根本没打算给文官集团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探手入怀，摸出一只用火漆密封的木匣，双手托举过头顶。
“臣有天大冤情要诉！有弥天奸贼要参！”
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王承恩见状，立刻快步走下玉阶，小心翼翼地接过木匣呈递上去。
崇祯打开木匣，目光扫过里面的物件，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那本是他之前压在内廷密档里的东西，没成想林渊手里居然还有一份死档！
没等崇祯开口，林渊直接当庭宣读。
“臣在凤阳赈灾返京途中，于丰乐镇枯水河谷遭遇三十名重装死士伏击！臣拼死搏杀，才擒获活口三人。”
“经东厂连夜突击审讯，活口已经供出幕后雇主！”
林渊豁然转身，手臂抬起，食指如利剑般直直戳向内阁班列中那个苍老的身影。
“幕后主使，正是内阁重臣，钱象坤！”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