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拨著算盘。
伙计从外头连滚带爬冲进来,一脚绊在门槛上,差点栽个狗吃屎。
“掌柜!陕西那边——消息传回来了——”
“以工代赈那个试点没断粮!非但没断,还他娘开了个什么平准粮仓——斗米三钱!”
算盘珠子停了。
“三钱?”
“三钱!”
后堂安静了两息。
老周慢慢把算盘搁下,抬起头,看向内室。
里面坐着三个人。
松江钱氏,常州顾氏,徽州汪氏。
三家联号的当家人。
最里面那位半眯着眼,手指搭在茶盏边沿,不紧不慢转了一圈。
“三钱一斗?”
他声音不大。
但这一句出来,满屋子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的粮,从哪儿冒出来的?”
没人答得上。
茶盏搁下。
瓷器磕在紫檀桌面上响了一声,清脆短促。
“既然他想压价——”
那人站起来,身量不高,但起身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
“那就让他压。”
“传令下去——把咱们手里的存粮全部装船,走运河北上。”
掌柜愣了。
“全全部?那、那得多少——”
“十一万石。”
三个字砸下来。
满屋无声。
老周手里的算盘差点滑到地上。
那人把茶盏往旁边一推,眼皮都没抬。
“我倒要看看——”
“他那个破粮仓,接不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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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京杭大运河上,四十七条大漕船首尾相衔,满载粮食,浩浩荡荡驶离松江码头。
船帆遮天蔽日。
桅杆密密麻麻,数都数不过来。
运河两岸的纤夫和渔民探头张望了一眼,又全缩了回去。
这阵仗,不像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