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万石粮草空降,全城流民只认林督公
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凤阳——魏忠贤的地盘。

    暗仓——不在户部账册上的仓库。

    陈粮——

    抄家。

    东林党抄家抄出来的粮。

    那批粮从头到尾就没走过国库的账。

    一粒都没有。

    宋权后背慢慢洇出一层汗,他想开口问一句——这批粮为什么不在账上。

    话都涌到嗓子眼了。

    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了周遇吉的脸。

    周遇吉一点都不意外。

    一点都不。

    眼神连闪都没闪一下。

    好像他一直知道会有这批粮来,只是不确定什么时候到。

    “卸船!”

    周遇吉已经在冲岸边的军官吼了,嗓门大的震水面——

    “甲字号、乙字号保长全部到场,按编制领粮!”

    码头一下子炸开了。

    麻袋一包包从船上扛下来,压在扛工肩头,落地砸出闷响。

    粟米,存了一两年的,颜色发暗,但没霉没坏。

    宋权蹲下身,拆开麻袋口子,抓起一把搁掌心里。

    攥紧。

    松开。

    米粒干燥,颗粒饱满。

    他心里飞快算了一笔。

    一万两千石,一万两千人。

    够吃二十天。

    结结实实的二十天。

    ---

    粮到的消息传遍窝棚,只用了半个时辰。

    不用谁去传。

    粥棚的锅里重新变稠了,肉眼可见的稠。

    排队的人一下子翻了倍,不是多了几个——是周围村子里的饥民闻著味就来了,拖家带口,一步三晃。

    但他们领不到。

    粥棚前面多了一块木板,新钉上去的。

    上面贴了张告示,墨迹都还没干透。

    。凡持工牌者,可凭牌限量购粮。斗米三钱。每牌每日限购一斗。”**

    最后一行用的朱砂。

    红字。

    一个字。

    没有无赦,没有勿论,没有任何尾巴。

    就一个字,戳在那儿。

    斗米三钱。

    宋权把这四个字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外头的黑市已经涨到一两二了,潼关那边的粮行关着门死活不卖,有银子也买不著一粒米。

    而这里——三钱。

    不到黑市价的三分之一。

    宋权定定站在告示前,后脑勺一阵一阵发麻。

    这不是赈灾。

    这是一把把整条粮路的定价权抢到手里了。

    想买粮?可以,三钱一斗。

    但你得有工牌。

    想要工牌?行,登记,编民,干活。

    不想干活?

    那你上外面花一两二去,如果买的到的话。

    买不起?走投无路?

    来,编民,干活,领牌,三钱。

    活路只剩一条。

    而这条路的门槛上,刻着林渊两个字。

    宋权盯着告示上那个杀字,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从今天起,这一万两千人——不,用不了多久就是两万、三万、五万——

    他们吃进嘴里的每一口饭,都是林渊给的。

    不是朝廷给的。

    不是崇祯给的。

    是林渊给的。

    他们手里攥著的工牌,上面盖的章不是户部的印,不是布政使司的印。

    是东厂的。

    宋权慢慢闭上眼。

    风吹过来,胸口那道密旨硬邦邦抵著肋骨。

    他转身,快步走回住处。

    铺纸,研墨。

    这回一个字都没犹豫。

    “粮至,人心即定。然臣细查,此批粮秣一万两千石,非出朝廷调拨,亦非沿途采买,乃凤阳暗仓所出。此仓不在户部账册之列。粮从何来,臣不敢妄断。”

    “但有一事极为清楚——”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息。

    “试点之内,万余流民只认工牌,只认平准粮仓,只认林督公三字。”

    “朝廷之名,日渐模糊。”

    写完最后一笔,他把奏报折好塞进竹筒。

    火漆压实。

    递出去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

    同一天。

    松江。

    钱氏粮号的后堂里,掌柜老周噼里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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