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悬在半空,停了很久。
墨滴落在纸上,洇开一团黑。
他咬了咬牙,落笔。
“试点行事之效,臣亲眼所见,条理分明,井然有序,非寻常吏员所能为。
然臣有一惑,不敢不奏。
林督公用以赈灾之粮,源源不绝,日耗六百石,十余日未见短缺。朝廷拨粮仅到两千石,远不敷用。
其余粮秣,从何而来?
臣百思不得其解。
伏乞圣裁。”
搁笔。
奏报折好,塞进竹筒,火漆封死。
喊来随从:“六百里加急,送京城。”
随从出了门。
宋权一个人坐在桌前。
他又摸了摸胸口那道密旨。
黄绫贴在心口,硬邦邦的。
窗外北风呜呜地灌。
远处工地的方向,隐约传来夯土的闷响。
咚。
咚。
咚。
一下接一下。
像心跳。
又像什么东西,正在地底下扎根。
往深处扎。
往看不见的地方,拼命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