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大炮!至少六门!炮口正对城门!”
红衣大炮。
大明自己铸的东西,被后金缴了去,转头用来轰大明的城墙。
天底下最操蛋的事,莫过于此。
赵率教跟着进来,满脸是血,左臂吊著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布带子。
“公公,城门撑不了多久了。”
两双眼睛同时看向林渊。
一双是铁骨硬汉在死局里最后的指望。
他信这个人。
所以他还没垮。
一双是随风倒的人在大厦将倾前本能的哀求。
他不信这个人。
但他只剩这个人了。
林渊把剑慢慢推入鞘。
“锵”的一声,干脆利落。
他站起来,走到敌楼的窗口,看了一眼南边的天。
晨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远处官道的方向,把积雪照得发亮。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
不是冷笑。
是一种笃定到骨子里的、松快的笑。
像苦熬五日,终于等到了指望。
“算算日子。”
他转过身。
目光如冻结的寒湖。
“我爹发的东西——该到了。”
赵率教愣了。
祖大寿也愣了。
我爹?
什幺爹?
他不是太监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三个字——
听错了?
话音没落完。
远方官道的尽头,一声沉闷的炮响,像闷雷一样滚过来。
不是城北。
是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