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九千岁:谁拦我儿的路,我就拆了谁的骨头
    三天前。

    京城,东厂衙门。

    暗中回到京城的魏忠贤摔了第四只茶碗。

    汝窑天青釉,宫里御赐的,一只值三百两。

    碎片溅了满地,当值的番子跪了一屋子,没一个敢抬头。

    “说!蓟州什么情况!”

    跪在最前面的东厂档头抖成了筛糠,额头死死杵在砖缝里,声音碎得拼不成整句。

    “回回九千岁,皇太极合围蓟州,三面狼烟,渊渊督公带三千皇陵卫守城,已经已经两天了”

    魏忠贤的手僵在半空。

    两天。

    他儿子,被八万八旗兵围了两天。

    他慢慢转过身。

    衙门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九千岁的脸。

    那张脸平日里总挂著三分笑,阴柔的,慢悠悠的,让人猜不透底细。

    这一刻,那层笑像被人从里头生生撕烂了。

    底下露出来的东西,在场没有一个人见过。

    不是愤怒。

    是恐惧。

    天底下最有权势的阉人,满脸写的都是怕。

    “备船。”

    嗓子像在砂石上磨过,干涩带血。

    “五军军械库里最后那批燧发枪,全部装船。火药,有多少装多少。”

    跪在后排的一名掌班太监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九千岁,运河北段刚解冻,水浅,大船过不——”

    魏忠贤转过头。

    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名掌班太监后半句话连带呼吸一起卡在了嗓子眼里。

    “过不去?”

    魏忠贤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语气轻得像在哄小孩。

    “你是说,咱家的儿子在蓟州等死,你告诉咱家——船过不去?”

    掌班太监裤裆洇开一片。

    魏忠贤站起身。

    一脚踩上他后脑勺,把那张脸碾进砖缝里。

    “大船过不去,就用小船。”

    “小船过不去,就用人扛。

    “人扛不动——”

    他收回脚,弯腰捋了捋袍角,声音慢慢回到所有人都熟悉的那个调子——阴柔的,平静的,像春天院子里的穿堂风。

    “那就把挡路的,都扔河里喂鱼。”

    ---

    运河。临清段。

    一百二十艘内河平底船,首尾相连,把整条河道铺得严严实实。

    船上码著木箱子。

    箱子盖了油布,油布底下,是一排排黑沉沉的燧发枪管,和一桶桶封了蜡口的颗粒火药。

    魏忠贤站在头船船头。

    蟒袍没换。

    朝靴糊满了泥浆。

    眼眶红得瘆人,像拿朱砂涂上去的。

    三天没合过眼。

    船队日夜不歇,纤夫换了四批。

    累死了十一个。

    魏忠贤让人把尸体抬到岸上,拿草席裹了,每家赔了五百两银子。

    银子是他自己掏的。

    活着的纤夫没有一个敢松劲。

    不全是因为银子。

    是因为船头那个老太监盯着前方的样子。

    他们说不上来那是什么眼神。

    只觉得比河面上还没化开的冰碴子,还冷。

    ---

    德州渡口。

    船队被拦了。

    三艘官船横在河道当中,船头站着个穿七品青袍的文官,手持笏板,嗓门又尖又亮。

    “何人船队!未经兵部调令,擅自运送军械,违我大明律例!速速靠岸接受盘查!”

    身后站了二十名漕运衙门的兵丁,长枪一字排开,把渡口封得死死的。

    魏忠贤没说话。

    他身旁的东厂掌刑千户崔应元瞄了九千岁一眼。

    得到一个几乎看不出的点头。

    崔应元转身,朝船队后方打了个手势。

    两艘快船从船阵里滑出来,无声无息贴上官船两舷。

    那文官还在扯著脖子喊:“本官乃德州通判刘——”

    没喊完。

    二十名东厂番子翻身上船。

    拔刀,制人,收刀。

    前后三息。

    渡口那帮兵丁连兵器都没举起来,就被摁死在了甲板上。

    刘通判让两名番子架著,拖到魏忠贤脚下。

    他的腿早就软了,裤腿在甲板上拖出两道湿漉漉的水印子。

    “你你是”

    魏忠贤低头看他。

    “刘通判,对吧。”

    声音轻飘飘的。

    “谁让你拦的?”刘通判嘴唇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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